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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薛采萱站在岔路口左右踱步,不时回头看向司少棠的方向,一直等到亥时三刻急的她满头大汗,也不见有什麽四个女子从天上飞过。
“呜~少棠姐肯定是在骗我,哪有什麽神仙会在亥时特意飞过来救人。这世间根本就没有神仙,她肯定是为了救我才那麽说的。”
薛采萱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那块司少棠给她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光滑温润的表面。
玉佩上雕刻着一株海棠花。玉佩上的每一道纹路都细腻入微,连花蕊的细节都清晰可见。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似乎能闻到那淡淡的花香,足见雕刻之人的用心。
四周寂静无声,久久不见有人路过,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仿佛连时间都在这片荒凉中停滞了。
薛采萱的脚步不自觉地朝着司少棠的方向挪动了两步,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她的心跳得飞快,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些凶尸青面獠牙的模样,双眼猩红,走路时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
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凶尸的模样在脑海中被不断放大,连带着剧烈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要转身逃离,逃离这片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逃离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尸。
可是,她的脚却像生了根一般,无法再迈出一步。
“司少棠……她还活着吗?”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这个问题,心被撕裂成两半。一面是求生的本能,催促她赶紧离开,逃得越远越好。另一面却是良知的呼唤,提醒她司少棠是为了救她才会陷入险境。
司少棠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兀得出现在脑海中。
“我不能丢下她……可是,那些凶尸……”薛采萱的内心煎熬无比,仿佛有两股力量在激烈地拉扯着她。
犹豫万分,她擡起脚步,向着司少棠的方向挪动了一小步。然而一阵凶尸的低吼声从远处传来,让薛采萱又凝固在了原地。
她忍不住幻想着接下来可能的场景:自己被凶尸撕碎,鲜血四溅,痛苦地倒在血泊中……薛采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恐惧如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可是……她是为了救我啊……”她的眼眶渐渐湿润,泪水在眼中打转。
“优柔寡断。”一道沙哑的女声从草丛中传出。
“你那朋友为救你不顾自己的安危替你抵挡凶尸,你倒好,在这里哭唧唧的。既不跑,也不帮忙。”身旁的枯草丛被扒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人走出。
这人身高修长,一袭长袍,步伐矫健,若不是声音沙哑,叫人看了还以为是个青年女子戴着面具。
薛采萱擦干眼泪看着忽然出现的古怪的人,怯生生说道:“你是谁?你怎麽什麽都知道,前辈能不能救救少棠姐。”
“不必看了,你那朋友就是个普通凡人一个,这麽久了还没逃出来也活不了了。”
神秘人说得笃定。虽然司少棠有几分功夫,但那凶尸又不是人,那看着就不好对付,薛采萱心中也没了底,打着入土为安的想法,当即就要朝着司少棠的方向跑去。
神秘人道:“哎,都说了活不下来了,你还找什麽。看你根骨不错,不如跟我回了万象斋收做徒弟。”
说完也不管薛采萱答不答应,身形一动就朝着薛采萱的肩膀处抓去要强行带走。
就在即将抓到薛采萱的那一刻,一道白芒闪过横亘在两人中间,逼得神秘人收回了手。
“岳前辈,在下渡仙门年予竹,收徒弟这种事还是要讲求你情我愿的好。”年予竹持剑抱拳说道。
岳沛涵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意,眼中寒光一闪,冷冷道:“我道是谁多管闲事呢,原来是渡仙门的小辈。”她缓缓擡起手,指尖凝聚出一缕幽蓝色的灵力,“何时渡仙门的小辈都能管到我岳沛涵的身上了?莫非是这些年我久未出山,世人都忘了规矩?”
年予竹神色不变,依旧稳稳站在原地,直视岳沛涵:“前辈威名赫赫,晚辈自然不敢冒犯。只是这位姑娘既然不愿拜师,前辈何必强人所难?修行一道,讲究的是心之所向,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岳沛涵冷哼一声,袖袍一挥,周围的灵力瞬间激荡起来:“小丫头,你倒是伶牙俐齿。不过,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也敢在我面前说教?今日我便让你知道,什麽叫做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她指尖的灵力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凌厉的蓝色光刃,直逼年予竹而去。年予竹眼神一凝,手中长剑迅速横挡,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银光,与那蓝色光刃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年予竹的身体瞬间被这道灵力冲撞到崖壁上重重摔落,晕了过去。
岳沛涵见她久未站起吓了一跳,摸到鼻下还有呼吸才放下心来:“吓死了,还以为不小心被我一击打死了。”
看着薛采萱呆愣在原地,岳沛涵拎起她就赶忙逃离此处:“疯婆子的首席大弟子在这,说不定那疯婆子也在附近,为师先带你回家。”
话音未落,不等薛采萱开口拒绝,便已擡手一掌劈向她的後颈。薛采萱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岳沛涵伸手将她稳稳接住,随即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年予竹才勉强扶着冰冷的石壁缓缓站起。她的头昏沉得厉害,额角处传来阵阵刺痛,一道殷红的血流顺着她的侧颊缓缓滑下,滴落在肩头的衣襟上,晕开一片暗色。
她咬着牙,强撑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走回了道路中间。脚下的碎石和枯草让她步履蹒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耳边的风声也变得忽远忽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就在这时,她的脚边忽然踢到了什麽东西,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年予竹低头一看,只见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正静静地躺在尘土中,表面沾了些许泥土,却掩不住其内里流转的温润光泽。
她蹲下身,将玉佩捡起,指尖触碰到它的瞬间,一股淡淡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深吸一口气後,将玉佩小心地收入怀中,随後挺直了脊背,朝着荒野深处迈步追去。
***
司少棠顺着薛采萱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一直到天色渐亮才走到了岔路口处也不见她的影子,不免有些失落:“这小丫头片子也太精了吧,知道我活不了就直接跑了?”
馀光扫到路边,躺着一个身影,司少棠一扫失落的情绪小跑了过去,拍了拍躺在地上那人的肩膀:“喂!薛采萱你别告诉我你在这睡着了……
“咦?年予竹?!”
司少棠看她额头往下淌着鲜血,在年予竹的袖口处扯下一块布条为其包扎好。她蹲在一旁,从薛采萱身上掉落的油包纸里捡起一块干巴的饼啃了起来,心中充满疑问:薛采萱怎麽不在此处?年予竹怎会一个人在这?看样子还受了重伤,救是不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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