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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苦杏仁（第2页）

“可他们说情人殉情下辈子就会是兄妹，惩罚他们对生命的不负责，惩罚他们从生到死在一起，却不能成为恋人。”

“哥哥。”他声音轻的像是要碎掉，从荒芜碎片里分割出一点希翼。

“如果没有上帝，一切是否都被允许。”

允许你爱我。

胸口十字架在洒盐似霜的光线下，变得愈发圣洁却也半明半昧。

男人停顿很久。

“是。”

“但正因为没有上帝，所以人必须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全部重量，信仰和宗教也不过是为了稳固自身欲望，贪念，和不耻的心。”

“那为什麽，有了上帝还会有魔鬼。”

傅砚书轻抚文姜青黛的眼皮：“因为总有人不甘心停在泾渭分明之线，贪婪地想要更多，最终走向自毁灭亡。”

“就像夏娃和亚当，因为无视上帝戒令吃了禁果是吗。”

傅砚书拇指替他理好因为侧躺稍乱的发丝：“差不多。”

“没有反抗便不会有新的改革和变动，亚当和夏娃因为抽走了羞耻和明智，所以整日衣不蔽体，生活在伊甸园内无忧无虑，可吃了那颗果子，就有了思考能力以及羞耻之心。”

“因此，这世上不被允许的事物出现时，神就会降下惩罚，就如同迫使他们离开了伊甸园。”文姜发表看法。

傅砚书听着弟弟絮絮之语，指骨拂过男生颧骨：“算是吧。”

文姜紧抿唇：“所以世界上任何不被世俗所包容接受的东西就一定是有罪的，是异类的。”

“可...爱，本该是包容接受的，是不被定义的，不然神为何要给予人爱的能力，爱的心，这不是悖论吗。”

“人与生俱来卑劣丶阴暗丶对自己的作出的罪行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其来源，难道不是上帝在造人的时候就留下的原罪祸根吗？”

“不然为何要留下七情六欲，又为何划定界线标注不能爱的人。”

最後几个字他没说，咽给了风。

傅砚书久违地失神片刻，可能是夜光太过柔和，他居然从小孩眼里看到燃烧一切的东西。

总有人强调天生有罪，像是无法驯化的思想，不断触犯禁忌围墙的人。

但终归这些罪是勒紧人脖颈的束缚，还是真的罪无可恕，需要千万个日夜来忏悔弥补？

傅砚书替他掖好薄被，沉声回应。

“万变不离宗本，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制定了规则，夏娃不开智，便不会有罪，也不会被逐出伊甸园，他只要待在里面安分无忧便好。”

文姜无力的闭上眼：“可不会有人愿意一辈子待在虚无里，待在假象里，总会有见光的一天，也总会食用禁果的一天。”

男人眉心很轻皱了下，薄窄的眼皮垂下俯瞰着弟弟，喉结下沉。

“不会，永远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许是感知到文姜情绪不太对，他摸了摸文姜发顶，用着从未有过的轻柔低哄。

“是不是今天被话剧吓到了，要是累的话，这几天哥哥给你请假，待在家里休息。”

文姜摇头。

“哥哥，那封信你看了吗？”他说。

“如果你看了能告诉我答案吗，也让我彻底死心好不好...”

“文姜——”

“...”

他的话没有被允许说完

男人无任何镜片反光的大半瞳色，掩去黑，械上一层清冷月光，更加冰冷了，只径直越过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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