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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今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翻涌的丶近乎毁灭的黑暗。
他猛地俯身,一把将床上瑟缩的江挽捞了起来,动作有一些粗暴,并没有像往日一样的怜惜与温柔。
江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失声惊叫,身体本能地抗拒挣扎。
陆今野脱下自己身上的黑色风衣,将江挽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缕凌乱的发丝在外面。
然後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他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用力,勒得江挽几乎喘不过气,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门口守着的保镖立刻闪身让开,其中一个头目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痛苦呻吟的陆星迟,沉声请示:“陆少,这个人怎麽处理?”
陆今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抱着怀里身体僵硬的人就要跨过门槛。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丶颤抖的手,隔着薄薄的外套布料,死死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
陆今野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低下头,透过外套的缝隙,他能看到江挽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盛满了惊惶无助的泪水,无声地望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解释,没有委屈,只有纯粹的丶浓得化不开的恐惧。
还有一丝……像是要为墙角那个人求饶的意味。
陆今野只觉得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头顶,烧光了他最後一点残存的理智。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江挽在他面前为别的男人求情。
陆今野的薄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低头去吻掉江挽的眼泪,没有温声软语地哄他“不怕”。
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只是用一种江挽从未见过的丶冰冷到极致的眼神,深深地看了那被外套包裹住的人一眼。
随即,他不再理会衣角那微弱的拉扯,抱着江挽的手臂又紧了紧,一步不停地走出了这间散发着霉味的破败旅馆房间。
旅馆外的夜风更冷了,带着郊区特有的荒凉气息。
破败的霓虹灯招牌在夜色中闪烁,映照着旅馆门前坑洼的水泥地。
几辆黑色的豪车无声地停在路边,车灯刺破了浓重的黑暗。
陆今野抱着江挽,大步流星地走向最前面那辆他开来的劳斯莱斯。
然而,就在他距离车门只有几步之遥时,他的脚步猛地僵住了。
车前,一个颀长挺拔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那里,几乎与浓重的夜色融为一体。
昂贵的黑色大衣勾勒出冷硬的肩线,指尖一点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陆宴淮微微擡着头,目光沉沉,越过陆今野的肩膀,精准地落在他怀中那个被裹得严严实实丶仍在细微颤抖的“包裹”上。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了,只剩下夜风刮过断壁残垣的呜咽声。
“闹够了吧?”
陆宴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光,目光依旧锁在陆今野怀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该把人还给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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