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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再见（第1页）

第48章再见

昼短夜长的初冬，阳光普照的时候少了很多。温度越来越低，太阳悬在云端，似乎是想要多给他们带来一丝温暖，可它又总是会被云层挡在身後，以至于一整个白日，大部分时候，天都是灰蒙蒙的。

学校沉寂了很久的气氛并没赶着元旦活泛起来，反而配合似的，不知从哪一天起，学生都统一换上了深色的厚校服。黑压压地排坐在教室里，看着死气沉沉，让人昏昏欲睡。

恶性事件经过发酵，又被时间融化。二十来天过去，许梦欣被抛在脑後，早已不是热门话题了。

教室後排多了一批睡觉的人，上课安静了不少，老师也懒得管。靠窗那个许久没人坐过的位置，快速成为他们偷懒换座的首选。

新发的试卷攒了一大摞，上课的时候同桌帮忙收拾，更多时候，都被那些鸠占鹊巢的人随手塞到桌洞里去。偶尔有人丢了卷子或者忘带书，都不约而同去贺奕的位置去取，像是什麽公用储藏位一样。

不到一周，那张桌子里的东西就越来越少，偶尔刮风，灰尘会积攒半天才有值日生看见，再顺手将那些讲完的试卷和周报，一股脑收拾到垃圾桶里。

奚冬沉默地看着他们翻乱那些书本，不久之後，靠窗位置睡觉的，又多了一个人。

自从许梦欣的事情发生以来，奚冬几乎每晚都会做很多梦。有时候是他站在窗边，向下看的时候，世界会扭曲成一片黑洞；有时候，他又是真的死了，灵魂缓缓上升，剿灭在一股股看不见的涡流当中；但更多时候，梦并没有这麽平静。追逐殴打，言语辱骂，他像一块生了蛆的烂肉，路过条狗都很难给他什麽好脸色。

那些混乱的画面如同一块块碎片，或大或小，散落一地，从闭眼到睁眼，每一刻都被填满。

奚冬没数过自己究竟有多少个夜里睡不好，但每次醒来，听着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寂静，心中缺掉的那一块就会张牙舞爪地提升存在感，入眠就变得更加困难。

贺奕，已经消失23天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除了那个要转学的传言，贺奕再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

疲累犹如附骨之疽，总是会在上课铃敲响的时候发作。奚冬也丝毫不抵抗，上课睡觉成为常态，月考完，他的成绩头一回掉出了前10。

季从清从竞赛班上完课下来，一推门就是半个班都趴桌上睡觉的盛况。教室里的空气沉闷又难闻，他前面连上了两节课，这会儿连气也懒得生了。

“去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季从清随手朝前排一个姑娘指了指，那姑娘裹着厚厚的棉衣，将窗户拉了一个很小的缝隙。

他站久了，腰有些酸，趁着还没打上课铃抽了把椅子坐下准备歇会儿，却因为椅子太硬，屁股依旧不大舒服。

教室开着窗户又开着门，空气流通得很快，短短几分钟，乱七八糟的味道散了大半，总算清明了些。他勉强满意，上课铃打完後敲了两下黑板，将一个个“睡美人”都叫了起来。

好些人脸上都带着倦容，季从清叹了口气，大发慈悲地没有收拾他们，只说了句困就站起来，就照常开始讲课。

教室里桌椅板凳一齐挪动的动静到底还是大，奚冬从深眠当中被吵醒，怔松了片刻才慢慢转醒。他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师，习惯性弯腰从桌洞里掏出课本和笔记本，翻了两页才恍惚地反应过来，这是贺奕的。

苍劲有力的字体一行一行地占满了奚冬的视线，黑蓝相间的颜色很快就占满了脑海，让他这一节课，又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奚冬觉得，自己好像疯了。

*

“最近好几个老师都跟我反映你上课老是睡觉，怎麽了？晚上睡不好？”晚自习的时候，赵洋将奚冬叫到了办公室。

“.......”

见奚冬没说话，她打开班级监控，又给他展示了几组上课期间截取的片段。教室监控虽然不怎麽清晰，但谁在什麽时候做什麽，还是可以拍得清清楚楚。

“这次月考，你成绩比期中下降了80多分，比第一次月考都低了一大截。名次退了多少我就不说了，免得你难堪。”赵洋冷着脸，“怎麽？光想着赚钱，连自己当学生的本职工作都忘了？”

“......”奚冬依旧沉默着，看着自己成绩单上明显下滑的曲线，心底并没有什麽太大的波澜。

他了解自己，几年前，刚知道自己染了HIV，他也曾经这样一宿一宿地睡不好，但时间长了，慢慢接受现实以後，一切都会恢复原状的。

只要等等就行。

“英语就考了69，作文更好，直接没写，你教的学生要是知道自己家教就这水平，还能让你继续干？”赵洋又抽出他的答题卡，用红笔指着背後那一大片空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奚冬垂着眼睫，心说我教的是数学，关英语什麽事？那天英语考试的时候他睡着了，选择题好多都是瞎涂的，更别说写作文了。

“我看你最近这种状态也不适合在学校待着了，我给你妈打个电话，要不让她把你先接回家吧。”

“......”

说到这里，赵洋像是想起了什麽，“上次家长会你妈是不是也没来？你当时说她在外地回不来，这都这麽长时间了，也总该回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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