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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
昆仑雪线边缘的冰层突然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朱喻然掌心的血玉痣泛起灼烧般的刺痛。那些覆盖在地面的黑色淤泥正在融化,化作暗红色的雾气,雾气中浮出座老旧公寓楼的轮廓——墙皮斑驳得像溃烂的皮肤,每层阳台都晾晒着褪色的衣物,衣角在虚空中飘动,却没有任何风经过。最顶层的天台栏杆上,坐着个模糊的人影,正用指甲刮擦金属,发出“咯吱”声,节奏竟与《影契录》新页面翻动的频率完全同步。
“是‘天台公寓’。”杨溯野的斧头往冰面劈去,斧刃劈开的不是冰层,而是层透明的隔膜,隔膜下渗出淡黄色的粘液,落地时化作条铺着化纤地毯的楼道,地毯的霉味里混着淡淡的福尔马林气息,与玄水冥城的淤泥气味截然不同。苏晴的听诊器贴向楼梯扶手,传来阵无数人上下楼的脚步声,其中夹杂着段童声哼唱:“天堂岛,血花开,开到荼蘼无人采……”白大褂口袋里的“苏”字玉牌突然映出串血字:“欢迎参与‘公寓迷局’,限时十二小时,找出杀害701室住户的凶手,失败惩罚:成为公寓的新住户。”
许念的第八颗珍珠突然对着三楼的方向震颤,蓝光在墙壁上拼出个模糊的门牌——“701”,数字边缘缠着圈细如发丝的钢琴线,线的末端连着个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後,传出段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游戏开始于午夜十二点,每位玩家会获得角色卡,卡面信息是你们的‘秘密’,也是找到凶手的钥匙。”红菱拽着她上楼时,菱角玉佩勾住块松动的墙皮,墙皮後露出张泛黄的住户名单,其中701室的名字被红笔划掉,只剩下个模糊的“林”字,旁边用铅笔写着“钢琴教师”。
“是‘死者’的身份。”缑羽的素描本自动翻到新页,铅笔勾勒出公寓的平面图——七个房间呈北斗七星状分布,701室位于勺柄位置,每个房间门口都标着不同的符号:702是把手术刀,703是支画笔,704是个算盘,705是根教鞭,706是个针线盒,707是台打字机。他用橡皮轻擦701室的位置,纸面突然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板上汇成架微型钢琴,琴键是用指甲盖大小的骨头制成的,按下“do”键时,录音笔突然重播起那段童谣,只是歌词变成了“天台的风,吹呀吹,吹走了谁的头……”
昝勇的扳手突然指向702室的门牌,扳手表面浮现出该房间的结构图,在床头柜的位置标着个红色的叉。佴然往门缝里滴了滴试剂,液体突然变成荧光绿,在地面拼出串数字“0317”——与玉牌上显示的“案发时间”完全吻合。綦妙用发夹撬开702室的门锁,房间里的景象让衆人倒吸冷气:床上躺着个用棉花和麻布制成的假人,假人胸口插着把手术刀,刀柄上缠着根钢琴线,线的另一端从窗户延伸出去,连接着701室的阳台。
“是‘凶手的嫁祸’。”苏晴的听诊器贴向假人,传来阵类似磁带卡壳的“滋滋”声,白大褂口袋里的玉牌映出段影像:个穿白大褂的女人在午夜三点进入701室,手里拿着个药瓶,瓶身标签写着“过量致死”。影像里的女人转过头,脸上戴着副金丝眼镜,镜架的款式与703室门口挂着的画展海报上,画家佩戴的完全相同。
钟匠爷爷的铜哨吹向703室,房门突然自动打开,里面的画架上挂着幅未完成的油画,画布上是701室的天台,天台上站着个背对着画面的女人,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细长,影子的手里握着把沾血的水果刀。画框的角落用红色颜料写着行小字:“她不该偷看画室的秘密。”朱喻然的血玉痣贴近画布的瞬间,颜料突然开始流动,露出底下覆盖着的另幅画——归影墟的入口,入口处站着七个模糊的人影,其中个正用钢琴线勒住另个人的脖子。
“画里藏着‘动机’。”杨溯野的斧头往画框劈去,斧刃震落的颜料碎片里,浮出张撕碎的支票,拼凑後显示金额为五十万,收款人是“林”,付款人签名处是片空白,只有个小小的印章印记,与704室门口挂着的“会计事务所”铭牌上的印章完全相同。
许念的第八颗珍珠突然对着704室的方向闪烁,蓝光在房间的保险柜上拼出密码“7010317”——正是死者的门牌号与案发时间的组合。红菱的玉佩红光缠上保险柜把手,柜门突然弹开,里面的账本自动翻开,某页用红笔圈出的“艺术品抵押”字样格外刺眼,旁边贴着张油画的照片,正是703室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作品。
“是‘财务纠纷’。”缑羽的素描本自动画出账本的关联图——701室的林姓教师曾向704室的会计借款五十万,用画家抵押在她那里的油画作为担保,却在案发前一天突然要求提前还款。他用橡皮擦去某段线条,705室的门突然传来“咚”的声响,像是有人用重物砸门,门内传出阵粉笔划过黑板的“吱呀”声,与童谣的旋律完全合拍。
昝勇用扳手撬开705室的门锁,里面的课桌上摆着本点名册,册子里每个名字旁都画着不同的符号:“李医生”旁是手术刀,“张画家”旁是画笔,“王会计”旁是算盘,“赵老师”旁是教鞭,“陈裁缝”旁是针线盒,“刘记者”旁是打字机,而“林钢琴”旁,画着个被钢琴线缠绕的小人。点名册的最後页贴着张剪报,报道内容是“三年前天堂岛钢琴比赛冠军离奇失踪”,照片上的冠军与701室的死者长得一模一样。
“是‘旧案关联’。”綦妙突然发现剪报的边缘粘着根红色的丝线,线的材质与706室缝纫机上的线完全相同。佴然往丝线上滴了滴试剂,丝线突然发出荧光,在地面拼出个缝纫针的形状,针尖指向706室的衣柜。打开衣柜的瞬间,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里面挂着件沾满血污的旗袍,旗袍的盘扣是用钢琴键打磨成的,其中颗盘扣上缠着根钢琴线,线的末端系着个小小的铃铛,铃铛的声音与童谣的某个音节完全吻合。
苏晴的听诊器贴向旗袍,传来阵微弱的心跳声,白大褂口袋里的玉牌映出段新的影像:案发当晚,706室的裁缝曾进入701室,手里拿着件修改好的演出服,而701室的死者正坐在钢琴前弹奏《天堂岛之歌》,钢琴上放着张天堂岛的船票,日期是案发第二天。
“她想‘离开’。”朱喻然的血玉痣突然发烫,《影契录》新页面浮现出段文字:“三年前的钢琴比赛冠军并非失踪,而是被人囚禁在公寓的地下室,林姓教师是她的替身,负责看管她的人正是公寓的其他住户,直到她发现了归影墟的秘密,想要带着证据逃离。”页面边缘的插画里,地下室的入口被僞装成707室的打字机底座,底座上刻着归影墟主契的某段纹路。
杨溯野的斧头劈开707室的打字机,里面的齿轮突然开始转动,弹出个通往地下室的阶梯,阶梯的扶手是用钢琴线缠绕而成的,每个台阶上都刻着句《天堂岛之歌》的歌词,最後级台阶上刻着“凶手是……”,後面的字迹被血污覆盖,只能看清个“画”字的偏旁。
地下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其中架钢琴的琴键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琴凳下藏着个录音笔,按下播放键後,传出段激烈的争吵:“那幅画里有归影墟的坐标!”“她必须死!”“我们都会被牵连!”争吵声的最後,是钢琴线绷紧的“咻”声,followedby重物倒地的闷响,以及段仓促离开的脚步声,脚步声在楼梯口分成两个方向,分别朝着703室和706室。
“是‘团夥作案’。”钟匠爷爷的铜哨吹向钢琴,琴键突然弹出个暗格,里面的画稿自动展开,上面画着七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在进行某种仪式,仪式的中心是幅巨大的油画,油画上的归影墟入口正在发光。画稿的背面用朱砂写着“影契者”三个字,与归影墟主契上的字迹完全相同。
许念的第八颗珍珠突然对着画稿震颤,蓝光在画稿上拼出个完整的“凶手”名字——“张画家”,而706室的裁缝是帮凶,他们为了阻止死者泄露归影墟的秘密,用钢琴线将其杀害,并试图嫁祸给其他人。红菱的玉佩红光缠上画稿的瞬间,地下室的灯光突然熄灭,《天堂岛之歌》的旋律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都是公寓里那些假人玩偶的眼睛,它们的瞳孔里映出归影墟的轮廓。
“游戏结束了。”朱喻然的血玉痣与画稿上的归影墟入口産生共鸣,《影契录》突然发出金光,新的页面上浮现出“钟表馆”三个字,旁边画着座巨大的钟楼,钟面的指针是由两柄交叉的镰刀组成的,钟楼顶的避雷针上缠着根钢琴线,线的末端系着个小小的血玉碎片,与之前找到的碎片纹路完全吻合。
公寓的墙壁开始剥落,露出外面的虚空,那些参与游戏的假人玩偶纷纷化作纸人,在金光中燃烧殆尽。天台的栏杆上,那个模糊的人影渐渐清晰,竟是之前在玄水冥城遇到的镜像执契者,他的手里拿着块血玉碎片,碎片上刻着“时”字,与之前的“归”“冥”“镇”“墟”“初”等字组成完整的归影墟主契。
“下一站,钟表馆。”镜像执契者的声音像无数根钢琴线摩擦,“那里藏着归影墟的时间秘密,你们的每步都在倒计时。”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中,留下串《天堂岛之歌》的尾音,与远处传来的钟声融为一体。
杨溯野的斧头扛在肩上,斧刃映出的钟表馆深处,有个巨大的齿轮正在转动,齿轮的齿牙是由无数细小的骨骼组成的,每个齿牙转动时都发出钢琴键敲击的声响。苏晴的听诊器里传来越来越清晰的滴答声,白大褂口袋里的玉牌映出的钟楼顶,有个模糊的人影正在调试钟表,那人的手里拿着个铜制的怀表,表盖打开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般,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影契录》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昝勇的扳手表面浮现出钟表馆的结构图;佴然的试管里,雪水化作透明的齿轮油;綦妙的发夹上,沾了片细小的钟表发条;缑羽的素描本上,自动画出了钟表馆的地形图,图上标着个红色的圆圈,旁边写着“时间裂缝”。
朱喻然握紧《影契录》,血玉痣的红光中,他听见《天堂岛之歌》的尾音里,夹杂着归影墟初代执契者的叹息。他知道,天台公寓的游戏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他们发现三年前的旧案与归影墟的关联,而那个镜像执契者,始终在引导他们走向归影墟的核心。
虚空开始震动,无数钟表的滴答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他们包裹其中。朱喻然擡头时,看见钟表馆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钟面的指针指向了十二点,钟楼顶的血玉碎片正在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召唤着他们。
“该走了。”杨溯野率先朝着钟表馆的方向走去,斧刃映出的道路上,铺着无数细小的齿轮,每个齿轮上都刻着个名字,其中既有他们认识的老周丶73号工人丶沈玉茹,也有那些在副本中遇到的死者——林钢琴丶假人玩偶丶镜像执契者……
苏晴的听诊器里,滴答声与心跳声渐渐重合;许念的第八颗珍珠,蓝光与钟表馆的光芒相互呼应;红菱的玉佩,红光在虚空里划出条清晰的路径;钟匠爷爷的铜哨,发出与钟声合拍的韵律。
朱喻然知道,钟表馆里等待他们的,将是归影墟最核心的秘密——时间的起源,执念的本质,以及那个创造了归影墟的“初契者”的真相。而他们与镜像执契者的最终对决,或许也将在那里展开。
虚空的风越来越大,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齿轮铺成的道路上,竟与那些刻在齿轮上的名字渐渐重合。朱喻然握紧掌心的血玉,感受着里面流动的力量,他能感觉到,归影墟的真相已经触手可及,而那些被时间掩埋的秘密,正随着钟表馆的钟声,一点点在虚空里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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