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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杯盏交错 探虚实上（第1页）

厅内布置雅致，正中一张黄花梨木大圆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杯盘碗盏。刚进门，一股清冽的冷香便扑面而来，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云清墨脚步微顿，目光扫过厅角那尊鎏金博山炉，炉中青烟袅袅。他收回视线，随口道：“瑾王这熏香倒是清雅，不似寻常香料那般甜腻。”

南宫瑾闻言，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云公子好眼力。此香名为‘雪魄引’，取自东海深处的一种寒藻，佐以十几种冷香调合而成，极难采集，一年也只得斤。本王用惯了这香，走到哪里都带着。”他说着，侧身示意，“三位请入座。”

众人分宾主落座。

南宫瑾居主位，慕容峥在其左，“杨依泽”在右，“陆霄云”挨着“杨依泽”，云清墨则坐在“陆霄云”下。

玄一等人和一众雪狼卫皆退至厅外廊下等候。

酒过三巡，菜尝五味。席间起初只谈些风物景致、诗词歌赋，气氛看似融洽。

南宫瑾极善言辞，从云州的菊花说到东越的海景，又说到西凉的大漠以及北燕的雪原，滔滔不绝，风趣幽默。

慕容峥话少，但偶尔插一两句，也都在点子上。

“杨依泽”始终神色冷淡，只偶尔举杯应酬。“陆霄云”则话不多不少，既不失礼，也不热络，将师兄一贯的温润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清墨几乎不开口，只是偶尔品一口酒，目光却在厅内缓缓扫过。

博山炉中的青烟依旧袅袅，酒香菜香混合着那清冽的冷香，一切都寻常得很。但他的目光，在南宫瑾斟酒的动作上多停了一瞬，那执壶的手，稳得很，却偏偏在给“陆霄云”斟酒时，壶嘴微微偏了半寸。

他垂下眼睑，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上好的女儿红，醇厚绵长，没有任何异常。

又过了一会儿，云清墨似是不经意地抬袖掩口，实则飞快地向“陆霄云”递了个眼神。那眼神极淡，几乎看不出任何内容，但“陆霄云”瞬间意会，熏香没问题，酒菜没问题，但南宫瑾的动作有问题。

“陆霄云”几不可察地微微颔，表示收到。

就在此时，南宫瑾再次举杯，先向“杨依泽”和“陆霄云”示意，又转向云清墨，笑容满面：

“二位殿下，云公子，今日难得一聚，小王敬三位一杯。说来惭愧，北麓城寿宴时，小王忙于应酬，竟未能与云公子好生叙谈，今日总算是补上了。”

云清墨举杯，淡淡道：“瑾王殿下客气。”

“杨依泽”亦举杯，微微颔：“瑾王有心。”

“陆霄云”亦举杯，饮尽后放下，目光平静地看向南宫瑾，又扫过慕容峥，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厅内响起：

“瑾王殿下，驰王殿下。今日承蒙二位盛情，孤心中感激。只是有一事，孤心中存疑已久，不知当问不当问。”

南宫瑾笑容不变，放下酒杯：“陆太子但说无妨。”

“陆霄云”指尖摩挲着温润的杯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据孤所知，二位殿下此行，是为贺我父皇寿辰而来。如今寿宴早已完毕，各国使团皆已陆续离开。不知二位殿下……为何仍滞留我北燕云州？甚至……还有闲暇在此设宴款待孤与杨太子？”

他问得直接，目光锐利地扫过南宫瑾和慕容峥。

厅内霎时一静。

连侍立角落添酒布菜的下人，动作都放轻了许多。

南宫瑾脸上笑容未减，甚至更深了些，仿佛早就料到陆霄云会有此一问。他尚未开口，一旁的慕容峥已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筷。

“陆太子问得直接，那本王也便直言了。”慕容峥抬起眼，目光坦荡地迎上“陆霄云”的审视，声音沉静，“想必二位殿下也听说了，近日云州地界，关于‘天虚秘境’的传闻，甚嚣尘上。”

他顿了顿，见“杨依泽”和“陆霄云”神色未动，才继续道：“此秘境传闻已有数百年，记载模糊，真伪难辨。然‘百年难遇，有缘者得之’的说法，终究引人遐思。不瞒二位，本王与瑾王殿下，对此传闻亦有些兴趣。此番滞留，便是想借此机会，在云州盘桓数日，看看是否能寻得一丝机缘，或是……探得些许虚实。”

他举起酒杯，向“陆霄云”和“杨依泽”示意：“当然，本王与瑾王殿下皆知晓，云州乃北燕治下，安宁公主汤沐邑。我等在此，绝无非分之想，更不会行任何僭越之举。今日设宴相邀，便是想借此机会，向二位殿下表明心迹，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姿态磊落。

南宫瑾亦笑着举杯：“驰王所言，便是本王所想。陆太子放心，我等在此，只为满足些许好奇之心，绝不敢扰了云州清净，更不会给公主殿下与二位殿下增添麻烦。这杯酒，算是我二人给二位殿下赔个不是，滞留未报，确是我等考虑不周。”他也仰头饮尽。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理由看似充分，二人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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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霄云”看着两人，沉默了片刻，眼底深沉，看不出喜怒。良久，他才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却没有立刻喝，只是缓缓道：“原来是为‘天虚秘境’。”

“杨依泽”嘴角扯起一个极淡的、没什么温度的弧度：“不瞒二位，孤与陆太子，对此亦有耳闻。甚至……”他目光转向“陆霄云”。

“陆霄云”会意，接口道，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淡：“甚至……孤已下令撤去古祭坛外围岗哨，让那些闻风而动的江湖人，先去替我们探探路。”

他说话时，目光平静地扫过南宫瑾和慕容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南宫瑾与慕容峥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古祭坛那边折损了多少人，他们自然早已通过各自的渠道知晓。那些江湖人死得有多惨，他们比谁都清楚。而“陆霄云”此刻轻描淡写地说出“让他们先去探路”，这份从容和冷酷，让人心底寒。

慕容峥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两位殿下……如此大方，开放古祭坛任人探寻，就不怕……那传说中的‘天虚之钥’，当真被人趁乱取走？”

“杨依泽”抬起眼，目光与他对上，不避不让，淡淡道：“若真有人能在那满地的蛊毒机关中活着走到核心，再从段洛川布下的天罗地网里全身而退，最后还能取走什么‘天虚之钥’——那这‘宝藏’，合该归他。”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不过，孤倒是听说，古祭坛内机关重重，已有不少江湖人殒命其中。驰王消息灵通，想必比孤更清楚？”

这话回得滴水不漏，甚至反将一军。

慕容峥面色不变，只是眸光微沉。

南宫瑾见状，连忙笑着打圆场：“杨太子豁达。不过这‘天虚秘境’毕竟只是传说，是真是假还未可知。倒是那些折在里面的江湖人，可惜了。”

“陆霄云”接话，语气淡淡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既敢进去，就该有回不来的觉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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