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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开口,音色温和冷静,“我从小在宜城长大,和外公外婆生活在一起,家里面还有一个弟弟,今年在念高三。外婆在三年前过世了,我父母在我十一岁的时候离得婚,我妈再嫁,我爸去了……”
“喻橙。”贺清辞倏然打断她,“你不需要和我说这些。”
她用这样平淡冷静的声音说着自己的家庭,像是在叙述一个别人故事。可每一句话背后的深意和情绪,都让人不敢随便推敲。
喻橙微怔,垂眼笑笑。
也对哦,他们又不是真的男女朋友,贺清辞怎么会在意她的家庭背景。
“我只是觉得……觉得和贺总您说这些,也是希望您有一个心理准备,以免下一次穿帮。嗯,就是这样。”
喻橙努力给自己挽尊。
贺清辞没错过她唇角勉强的笑意。
“喻橙,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喻橙抬起头,隔着一道薄薄的镜片,望进贺清辞的眼底。
今晚月朗星稀,车子里也很安静,将贺清辞本就清沉的声线过滤得愈加醇厚,“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这个人和你是谁的女儿、谁的孙女无关,你的父母是达官显贵也好,贩夫走卒也罢,都不应该成为别人评判你的尺度。”
喻橙怔然,纤长的眼睫颤了颤。
内心有那么一小块地方轰然塌陷,变得不可思议的柔软。
她恍然想起小时候,总被周围的小孩说是没有爸爸妈妈的孩子,是没人要的野孩子。
那一年她十一岁,程屿才三岁,喻丽华和姜时桥结束了他们十二年的婚姻,原因是喻丽华自
称找到了此生真爱。两人断得干净,连带着他们所谓的婚姻结晶也直接丢给了家里的老人。
“没有爸妈教的孩子都是坏孩子,不要跟他们玩。”
“她妈妈勾搭别人家的爸爸,她也不是个好东西。”
有一次程屿还被别家的小朋友排挤欺负,回到家抱着她就号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
地问她:“姐姐,小屿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
“姐姐,小屿不是坏孩子,不是狐狸精。”
……
面前忽然多出一张纸巾。
“我没哭。”
她是真的从十一岁以后就再也没哭过鼻子了。
贺清辞挑眉看她。喻橙偏头望向车窗外,片刻又从贺清辞手上抽走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
贺清辞唇角勾着浅浅的笑,没计较她这点小矫情。
“心情好点了么?好点了,就聊聊正事。”
一说正事,喻橙立马收敛情绪,“您说。”
贺清辞看她一副秒切工作状态的模样,总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确定在哪里见过。
“今晚可能,不能送你回酒店了。”
“嗯?”
“发现了么,晚上好几次,都差一点穿帮。”
喻橙咬唇,她知道是她的问题,她太紧张了。
“抱歉,我会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你预备怎么调整?”
“我……”
喻橙没想好。
她是个恋爱经验为零的人。
“要不要听听我的建议?”
“您说。”
贺清辞偏头看她,“第一步,先把‘您’改成‘你’。你见过谁家谈恋爱,天天您来您去的。”
“贺总你谈过恋爱吗?”
“……”
喻橙不是想怼贺清辞,她是真的好奇,她还记得贺清辞说过,他是个不婚主义者,不结婚,
也不谈恋爱。
倏然的沉默里,喻橙自己悟出了答案,“知道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贺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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