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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云攸拿起最大那块西瓜递给保镖,说:“叔叔,你吃。”
保镖摇头:“叔叔不吃。”
楚云攸大方地说:“吃吧,大人吃大块的,小朋友吃小块的。”
保镖犹豫了一下,接过去:“谢谢小少爷。”
楚云攸笑了笑:“不用谢。”
保镖小心翼翼地捧起这块冰凉的西瓜,一时间不知从何下口,怕汁水弄脏袖口。
这时,屋里的另一个小孩,他家小少爷的表哥将两张纸巾递给他。
保镖愣了一下,道谢。
他碰到乔望的手,被冰了一下。
这么热的天,这小孩的手居然是凉的。
不知道为什么,尽管已经见了几次了,但他还是有点怵这个叫作乔望的小男孩。
他的外表凶神恶煞,连楚云攸这样性格好的小孩第一次见他都有点被吓到,而这个乔望不怕他就算了,相反,有时他会冷不丁地对上乔望偷看自己的眼神,随即打一冷颤。
乔望的眼神不像个孩子。
有那么一刹那,他看乔望的身上蒙着一层薄薄阴影像是浮着的,仿佛是因为与孩童身躯不相嵌合而错位泄漏的灵魂。
他眨眼再看,那只是一片普通的阴影而已。
而且乔望看他的感觉很奇怪,该怎么形容呢?……就好像,就好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第7章无嫌猜(一)
乔望原本应该对这个保镖没什么印象。
上一次7岁时的他年纪太小,脑子没有存储太多记忆,这个保镖陪在楚云攸身边的时间也不算太长,而他那时跟楚云攸实在不熟悉。
事实上,在他的回忆里,童年时的楚云攸身边就没有哪个陪伴时间特别长的固定保镖,一直在走马观花般地换人。
在他们十七八岁的时候,有一次学校午休,楚云攸读完《醉步男》,忽然没头没尾地跟他说:“我有时候觉得自己脑子怪怪的,会冒出一些不存在的记忆。”
乔望:“嗯?”
楚云攸:“我总是记得,在我小时候曾经有个很喜欢的叔叔,他的脸上有一道疤,看上去凶巴巴的,可是对我很好,我把他当成大树爬上爬下他也惯着我,从早到晚他都陪着我,一点也不会不耐烦。
“我有时会梦见,我们在一片草地里,他跟我说要和我玩鬼抓人的游戏,让我往前跑,不要停下来,我一直跑啊跑,跑到天都快黑了,回头看,也没有见到他。
“可是,我完全记不起来他的名字了,我问我妈妈,她却跟我说,压根没有这个人啊,小时候都是她做全职太太照顾我,哪来的别的叔叔。
“你说,是不是别人的脑电波接到我的脑子里了,让我拥有了不存在的记忆?
“还是那个人其实是我幻想出来的朋友,不是说很多人在童年时代会幻想出一个不存在的朋友来陪伴自己吗?或者这是个鬼故事?我曾经交过一个穿黑西装的大叔鬼朋友?”
当时乔望没有把楚云攸的这段话放在心上,因为楚云攸太爱耍他了,说话真假参半,时常让他困扰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后来那段独自一人的日子,他太无聊了,巨细靡遗地考察了楚云攸的一生,随后有了新发现。
楚云攸没有撒谎,也没有见鬼。
他确实曾经有过一个脸上有疤的保镖:全名莫成嶂,男,42岁,山城人,退役军人出身。
在他6岁那年,楚云攸遭遇了一场绑架,莫成嶂为了救他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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