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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无法抵达（第2页）

瞬息之间，她已经想明白小条挑起事端的用意。他分明有个不清不楚的情人，还对外假装清冷矜贵，声称自己没谈过恋爱。昨晚他冷漠地摆脱了季节，然後就拖着他的个人物品，去情人家过夜了！

季节看着那大箱子，简直恨得咬牙切齿。她想声如洪钟地大骂一声，好你个小条，过个夜还要带这麽多东西？那箱子里面是什麽，你的时装秀吗？

随即一个更加残酷的念头击垮了季节。她忽然想到，方才那个干练的女司机，真的是小条唯一的情人吗？

也许他的库存里还有无数个暧昧对象呢？小条这次有意冷落她，显然已经厌倦了她这不解风情的粗人。

小条拖着箱子走上人行道，一眼就看到了季节。那一瞬间，他的眼珠竟然亮了一下，接着又灭了。他垂下头，站在原地等着季节走近。

季节扫了一眼他的箱子，淡淡地说：“我看你周末忙得很，根本不是为了和我去江边，才中途回来。”

他的眼睛立刻开始冒火，但还勉强压抑着怒气说：“是谁在跟别人出双入对？”说到最後几个字，他的嗓子已经哑了，如果不知情者在旁边观赏，还以为季节玩弄了他的情感丶又把他随手抛弃了。

“当然是你在跟别人出双入对。”季节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为什麽突然不想理我了？你在躲着我吗？”她本想做出情场老手的样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想不到，两汪热泪迅速在她眼眶里汇集堆积，摇摇欲坠。

小条扔开箱子，踏上一步，略显慌乱地看着她。他弯下腰来，眼睛平视着她的脸，又想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又不敢轻举妄动。他轻声说：“你其实，不用问出来的。”

一听这句话，季节心都凉了，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打湿了她的口罩。

小条的指腹没轻没重地擦过她的眼角，一层薄茧掠过皮肤，带来微微的粗粝感。季节一擡手打开了他的胳膊，自己往後退开一步，气急败坏地说：“你都跟别人出双入对了，还跟我动手动脚！”

“什麽意思？”他低头看着季节，眼睛里都是红血丝，“怎麽成了我跟别人了？”

“你不要脸，你还装傻。”季节抽噎着跺脚控诉道，“你骗我，你就是不要脸！”

“我怎麽不要脸了？”他彻底被激怒了，那沉沉的声音在季节听来十分可怕，冰冷得像面对犯人一样。

她用两个手背抹着眼睛，绝望地说：“你还凶我，你真是太不要脸了……”

“好了。”他一手轻轻抓住季节的两只手，迫使她露出脸来看向自己。季节狠狠地瞪着他，他烦躁地说：“你不是有的是人选吗？为什麽还在意我对你冷不冷淡……”

“你不要脸。”

“……你抛下我可以，我不理你就不行？”他握着季节的手腕，力道逐渐加重，“你觉得所有男生都该围着你转，少一个都不行？”

“你不要脸。”

两人维持着诡异的姿势，互相对峙着。季节心想他竟然还在翻本杰明的旧账，污蔑她“有的是人选”，简直是贼喊捉贼。

他看着季节，轻声说：“好，好，好。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不要脸。”

季节继续强调：“你不要脸。没人教你别骗人吗？”

他冷冷地说：“是吗，我骗人？到底谁骗谁？小时候我妈教我的第一件事，就是当个正人君子。”

季节胳膊上还吊着一个大兜，就这样被震慑住了。她突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但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小条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起伏，然而，她觉得从此他会深深地厌恶她，她也会一再想起他从情人的车里钻出来的画面。

幸好就在这时，一声略显尴尬的呼唤打断了两人的拉扯：“阿节，你们在忙吗……？”

季节转头一看，阿歆站在旁边盯着他们抓在一起的手。她诧异地看一眼季节，再怀疑地看一眼小条。再同情地看一眼季节，再审判地看一眼小条。她对小条投去鄙夷的目光，就好像他是骚扰放学女生的黄毛。

“阿歆！”季节挣开小条的手，挎着大兜跑向阿歆，经过小条时，那大兜还狠狠撞了他一下，惹得他闷哼了一声。

原来是阿歆没有等来季节，就自己来一号楼找她了。按照两人的约定，应该先在三街坊集合，然後季节带她去新房子认认路。季节像奔向一个救星那样奔向她，拉着她跑出了三街坊，把失神的小条留在了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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