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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第1页）

第23章

成人礼是每一个高三的学生都有的一个仪式。

那天是在书海里难得的一片青叶，一个让高考生能够获得一个期待且短暂的休息时间。

但是成人礼是一个结束，它告诉他们童年的结束，可它也是一个开始，告诉少年该走向属于他们的未来。

成人礼办在了高三补课的那半天，从下午来了学校开始，一直到晚自习开始前。

学校允许学生这一天穿任何衣服，这个规定很明显是照顾女孩子的，对于男生来说，基本上就是西装和领带颜色的区别，或者偶尔能见到一两件男士古装。

苏山暮这一天穿了一件基本跟其他人一样的黑西装白衬衫，配了一条银灰色的领带，领带上别了一个银色的领带夹。

他的长相在十八岁依然有着年轻人才有的那一份少年气，一米八几的身材比例优越，五官有了点成熟的立体感但是仍能看得出来是个少年。

苏山暮本来就是穿个西装就过来了，被他的班主任看到了。

班主任见他这麽敷衍气不打一处来，拉着他拿着一些化妆品加深了一点少年脸上的轮廓感，虽然苏山暮看不出来有什麽区别，但是确实更加上镜了。

老师知道苏山暮的父母都不想管他，班主任充当了他父母的位置，陪着他走完了前面关于父母的流程。

说实话，苏山暮在主席台上老师讲诉关于父母煽情的地方时，他没有多少感动。

女生很多都忍不住流泪，然後抱住她们的父母，有些男生更是不顾形象地哭出了声。

苏山暮沉默地站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他看着牵着自己手的班主任安慰自己的样子，回以一个简单的微笑。

也许是这麽多年过来的他习惯了这父母不在身边的感觉，他其实并没有那麽难过。

他不由得回想起了那年小男孩劝他看开点不要在意父母那依靠虚荣建立起如夏日水蚁脱落的翅膀般脆弱的感情。

小男孩是正确的……

虽然将父母从自己心里的地位一点点剥离出去，如同抽丝剥茧，剔骨削皮的痛苦，但就像伤口总会结痂愈合。

你虽有伤痕，虽仍从伤疤中能感受丝丝疼痛，但伤总归是过去式。

想到那个小男孩，苏山暮忽地笑了一下。

他跟着班里其他人一起走过了“成人门”，一起站在台阶上拍了合照，被很多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同学邀请合照，甚至有人见到他没有花抽出了一朵向日葵给了他。

向日葵已经有点随着太阳的下山有点垂头了。他坐在小广场边上的凳子看着依然神采奕奕的同学，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

看起来这样的成人礼也挺好的，他心里不由得这麽想着。

但是天总是差强人意，他放下的人会在他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他的面前。

苏山暮猛地站起来，有些愣神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妈……”

女人看得出来底子很好，岁月很难败美人，但是美人很容易被生活蹉跎，眼角细碎的皱纹告诉别人她生活的不如意以及她以不再年轻。

她双手环胸冷不丁地“嗯”了一声，然後越过他坐在凳子上。

“你不是说你要看那个小孩上补习班吗？怎麽现在来了？”苏山暮皱着眉问道。

那个小孩指的是女人再婚後有的孩子，是个弟弟，算算年纪也是快上小学了。

“怎麽？我就不能来看看我大儿子的成人礼了？”女人说话的态度跟他记忆里的一样强势，带着一点咄咄逼人语气压迫着以前的他说不上话。

苏山暮深呼吸了一下，手里攥紧了向日葵的花杆：“你来一定不只是为了这点事。”

女人意料到了，冷笑了一下，接着擡头看向他：“听说你想报的是江大？”

老师会在准备高考前提前让学生写下自己理想大学以及对未来自己祝福，然後封在一个信封里。

这个信封本来是不会给家长的，但是前今天他的班主任跟他通过气说他的妈妈硬是来要了那个信封。

苏山暮并不怪老师，他知道他的妈妈一定会想办法拿到的，现在他只不过女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是，看起来跟您没什麽关系吧。”苏山暮依然尽力保持着他对于母亲的尊敬，虽然他的妈妈并不是很领他的这份情。

“你有一个国家物理的二等奖，拿着高考降分，想去江大？苏山暮，我是不是跟你那个爸离婚之後给你太多自由了。”女人就这麽看着他，眼底是看不出亲情的冷意，“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明白我什麽才是对自己好的。”

苏山暮的手不自觉地攥得更紧，向日葵修剪过的花杆在他手上留下一点点红印。

他依然保持着对于女人的尊重：“妈，我觉得该选哪个学校是我的事，就像你今天看到的这个成人礼，我一个人过完了成人礼，我不需要你们再来管我的未来了。”

“你到底什麽时候才能摆脱你的这份幼稚！”女人擡高音量猛地站了起来，“不是所有事是你想就是最好的，你的选择要伴随其他你看见的代价，你要想的就不该只是现在，我不希望你未来会後悔你现在要做的选择！”

苏山暮咬了咬牙，声音也跟着拔高：“你基本这些年就没怎麽管过我凭什麽觉得我做的就是错的，我只知道我要是不考江大我现在就会後悔！你……”

他的话被忽然来的巴掌打断。

苏山暮的头偏向一边，目光有些怔愣地看向一边的地面，手里的向日葵随着手部力量的松动而掉到地上。

一时间他的脑子似乎宕机了，耳边发出“嗡嗡”的声音，也不知道是被扇了巴掌後地耳鸣还是因为别的，他听不清女人接下来说了什麽。

“你以为你自己学了很多就能真正的面对未来吗？你的选择知道在我眼里有多可笑吗？”女人并没有因为苏山暮的发愣而停下她的斥责，“你以为你自己就是为了你自己了吗？你就没有想过别人，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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