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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第1页）

第12章

南方夏日正午的太阳的灼热从来不是开玩笑的。

许白榆这个从小凭借他的肺病，从来没有正经经历体育锻炼的人简直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样，简简单单地晒了两下太阳就已经让他蔫掉了。

他大大咧咧地窝在副驾里，自然得像在自己车里。苏山暮看着他就这样毫不在意形象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麽。

“啊……还是空调舒服。”他抱着小提琴盒，努力地把自己缩起来，“真不知道郁离怎麽这麽喜欢跑出去玩。”

“那也不是你养她成这样的。”苏山暮打上火，握着方向盘的手略微有些收紧，仔细看还有些抖。他面上没有像许白榆那样的轻松，但是也没有多馀的情绪，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

许白榆舒展了一下，简单地活动了下肩膀，脸上也收起了笑意，头靠着车窗：“要是有事问就直接问，别开车，我还不想死这麽早。”

苏山暮猛地拧了下钥匙，把车熄火後，他深吸了口气。

许白榆拍了拍了他：“怎麽了？我都没这麽舍不得我自己。”

“……”

他还是这麽会说话。

“我就算了，郁离呢？郁离怎麽办？”苏山暮平复好心情问道。

许白榆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永远先管别人，不会提自己的感受。”

他缩了缩，转头看向窗外的墓园：“我觉得我那心理咨询师说得对，我该试着相信下郁离，她比我想着要坚强。”

“至于你嘛~”许白榆撇了他一眼，笑道，“我相信你比她更坚强。”

苏山暮：“......”

许白榆把小提琴放到後座，收起脸上的表情：“我妈以前是个小提琴演奏者，她还有很多感兴趣的东西可以给她带来收入，但是小提琴应该算她的主业。”

“我跟我妈除了肺病可以说完全不像。她是一个明媚的人，像热烈的太阳，相信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她对我目前最大的影响就是她让我害怕“死亡”。”

许白榆向後靠了靠：“但你现在知道了，我倒是轻松了不少。”

苏山暮看着他轻松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他知道许白榆心里想着是什麽。在他心里，他的死亡对于他的影响比不上对于许郁离和他的影响，所以隐瞒于他而言是很好的选择。

人死如灯灭，死亡对他的观念来说是种解脱，他不会在意自己死了会有什麽後果，就如活人有活人的烦恼，不用亡魂来为其操心。

一切他都能算到，哪怕像现在被拆穿了他也算到了，所以他也知道苏山暮对自己的想法有什麽干涉。

他承认苏山暮在他心里的地位确实到了一个很高的位置，所以他不想让自己影响他太深。

“你之後打算怎麽样？”

“把工休请了然後辞职。”许白榆转头看向他，笑着，“我还是有些遗憾的。”

苏山暮歪头皱眉：“什麽遗憾？我……”

他永远抓摸不透许白榆心里在想着些什麽，他有时候的想法总是苏山暮猜不到，就像小时候他莫名其妙地坐在窗口看他，就像有一天莫名其妙地他们在一起了。

就像这个莫名其妙的吻。

领口被许白榆拽得有些紧，但他吻得很轻，轻得就像一个胆战心惊的尝试——就像渴望已久的猎人，动作凶猛，但是害怕失去。

这个吻很快就结束了。

许白榆快速松手，很快就坐了回去，像什麽都没发生一样，没管苏山暮有点震惊的表情，笑道：“看，遗憾少了一条。”

苏山暮回过了神，笑了笑，笑得有点无奈也有点苦涩。

他还是让人难办。

心情平复下来的苏山暮带着许白榆开着车回家。但是路上难免又陷入了沉默。

路上光影婆娑，夏日午日的太阳很烈，路上没有什麽人，有的只有稀疏的树木立在两边。

许白榆靠着窗，窗玻璃相对于车内有些热，他感觉不是很舒服但是依然这样靠着。

不知道多久，车逐渐到了市区，周边的环境也越来越热闹。

在车停的时候，几个小孩闯进了他的视线。

几个孩子估计是小学生，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裤的制服，有说有笑地过马路。

他们打打闹闹的样子放在所有人眼里都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样子，许白榆也是这麽认为，但是他没有那种时光逝去的恍惚感，而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看着他们离开了自己的视线，放空了一会儿，直到绿灯亮起。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许白榆冷不丁地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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