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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去做主播了
沈心突发奇想:要不去做一次主播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沈心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屏幕上的主播举着口红试色,声音亮得像撒了把糖。她戳了戳旁边剥橘子的白野:“你说,我去当主播怎麽样?”
白野的橘子瓣停在半空,汁水滴在茶几上:“主播?播什麽?”
“不知道,”沈心晃着手机,“就……播你煮糊的姜汤?或者教大家怎麽把白粥煮溢?”
白野的耳朵红了,把橘子塞给她:“别胡闹。”可眼里的光却在动,像在认真琢磨“主播沈心”该是什麽样子。
第二天沈心翻出落灰的三脚架,对着镜头试了半小时,要麽嘴瓢要麽眼神飘,最後对着屏幕里自己僵硬的笑,突然泄气地把手机扣在桌上。白野端着水进来时,正撞见她对着空气嘟囔:“果然不是这块料。”
他没说话,默默把手机翻过来,点开录像键。沈心擡头时,看见他举着昨天煮糊的姜丝——现在被他串在绳子上,挂在身後当背景。“开始了,”他一本正经地说,“今天播‘如何把姜丝炒成炭’。”
沈心“噗嗤”笑出声,抢过他手里的“道具”:“哪有你这样捣乱的。”镜头里,她的笑落在白野眼里,像突然找到了焦点。他挠挠头,在镜头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指尖还沾着早上煎蛋的蛋黄。
其实後来直播也没做成,沈心对着镜头还是会紧张。但那天下午,白野举着手机录了很久——录她抱怨三脚架太矮,录她研究打光时被台灯砸到脑袋,录她突然凑到镜头前,对着自己发红的鼻尖说“你们看,像不像草莓?”
视频最後没发出去,存在白野的手机里。後来沈心翻到,看见自己在镜头里手忙脚乱,而镜头外,总有只手悄悄递过水杯,或是在她卡壳时,轻轻敲敲桌面提醒她“说姜汤啊”。
原来有些支持,根本不用挑明。就像他从不说“你一定行”,却愿意陪着她,把所有笨拙的尝试,都变成值得珍藏的片段。
沈心最後应聘到一个读童话故事的职位。
沈心接到录用通知那天,正对着镜子练“巫婆的沙哑声线”,白野凑过来,手里捏着本翻旧的《安徒生童话》:“需要听衆吗?”
她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念:“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了最後一根……”刚念到一半,就被白野突然的抽气声打断。转头看见他眼眶红红的,手里的童话书边角都被捏皱了。
“你怎麽了?”沈心笑他,“这才第一页。”
“她太可怜了,”白野吸了吸鼻子,指着插画里的小女孩,“为什麽没人买她的火柴?”
後来沈心去录音棚试音,白野非要跟着。隔着玻璃,她看见他坐在外面的长椅上,怀里抱着那本《安徒生童话》,像个认真的小听衆。轮到念《小红帽》时,她故意把大灰狼的台词念得奶声奶气,玻璃外的白野“噗嗤”笑出声,引得录音师也跟着笑。
正式录第一期那天,沈心有点紧张,捏着稿子的手微微出汗。耳机里突然传来白野的声音——是他偷偷跟录音师要了副监听耳机,轻声说:“像哄我睡觉那样就行,你上次念说明书我都听困了。”
她一下子放松下来,声音软乎乎地漫出来,像把月光揉进了话筒里。录完走出棚,看见白野手里捧着个保温杯,里面是温好的蜂蜜水:“我查了,总说话要润喉。”
後来沈心的童话播客火了,评论区总有人说“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像被人轻轻拍着背”。她没说,每次录音前,白野都会在家当第一听衆,有时会突然举手:“这里的小熊应该更开心点,它吃到蜂蜜了呀。”有时听着听着就歪在沙发上打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
那天她录《小王子》,念到“仪式感就是使某一天与其他日子不同”时,擡眼看见白野正往她的杯子里加蜂蜜,动作轻得像怕打扰到故事里的狐狸。阳光从录音棚的窗户漏进来,在他发梢上跳,也在她心里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最好的听衆,从来不是在耳机那头,而是在身边,把你的每个字都当宝贝,连呼吸都跟着故事的节奏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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