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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旧巢 他偏偏要做那只春回秋去的红鸟（第1页）

第98章旧巢他偏偏要做那只春回秋去的红鸟。……

1.

西岐大营。

晚训的将士们操演阵法，金鼓喧阗，偶尔谈及新来的帮手。

譬如，哪咤一身火尖枪丶乾坤圈丶混天绫的神通威震天下，眉宇间却总笼着一层薄薄的阴翳，不似其他少年那般神采飞扬。

所有人都以为是旅途劳顿，唯有姜子牙瞧出了些端倪。澄澈的莲花心窍蒙了情，似被一根红线盘绕。

哪咤自己也清楚。

何况敖丙和其他人同住一顶营帐，出入相携，言笑晏晏……

这叫他如何放得下？

2.

他本是太乙真人以仙莲重塑法身，剔透无瑕，不该沾染半点尘俗情孽，滋生心魔。然情之一字，最是难解，化作一团幽暗的影子，日夜啃噬。

这心魔已然壮大，竟牵引着哪咤生出些从未有过的滞涩。

无论是搜查古祠丶同妲己作战，还是向姜子牙汇报，他面上状似无事，实则早已化作了一个提线木偶，终日浑浑噩噩。

哪咤想着除妖费了力气，最起码能入睡。结果还是辗转反侧，他无法，只好起来在营中巡值。

恍恍惚惚，不知行了多远，待他定下心神，竟发觉自己立在一处熟悉的海崖之上。这里是陈塘关，他曾闹海屠龙丶引动滔天巨浪的地方。

咸腥的海风扑面，涛声入耳，脚下是熟悉的礁石嶙峋。

他知道的，是心魔作祟。

3.

哪咤打算用火尖枪敲碎幻境，正比划着如何下手。然而海天相接处，一抹熟悉的蓝影踏浪而来，恍若凌波仙人。

是敖丙。

哪咤一怔，只馀下满腔难以言说的酸楚。他紧走几步迎上前，故作轻松道：“敖敖，你怎麽也在这里？来得正好，你看这海阔大无边，倒比营中憋闷有趣得多。一同看看可好？”

敖丙默默走到他身边，望着苍茫海天，“确是好景致。只是海潮有信，涨落有时，终归是要去的。”

哪咤望着小龙的侧影，明知眼前景象虚妄，多半是心魔幻化，可积压已久的话语终究如鲠在喉，他想要说出来。

“敖敖，我知道问你这个很唐突，但实在……你能不能喜欢我一次？”

敖丙仰首，将目光投向苍穹。

恰逢一只赤雀拖着长长的尾羽，自云端翩然掠过，越飞越远，渐成一点朱砂。

敖丙凝视着红鸟，眼神平静，仿佛透过它看到了亘古的流年，“哪咤，你看天上的飞鸟。鸟飞走了，便是飞走了。纵然它羽翼再美，鸣声再清，终究是向着它该去的方向。”

“你我之间，亦是如此。缘起缘灭，犹如潮汐涨落，强求不得。”

4.

哪咤想说些什麽，他低头，却看见自己的手脚飞速变化，化作流火般的雀羽。

他变成了方才天上的那只雀儿。

哪咤扑棱着翅膀，奋力飞上高空，低头俯瞰。只见下方黑礁之上，敖丙依旧孑然独立，然而不过半刻钟，小龙身侧多了一位身着红裳的人。

金莲咤。

“奇怪，”敖丙迈上一个更高的礁石，好奇地询问金莲咤，“这红雀为何盘旋不去？”

金莲咤笑道：“许是恋旧巢吧。鸟儿最是痴情，明知故地已非其所有，仍要回望。”

两人并肩而立，共赏东海日出的壮美，真真是一对神仙眷侣。

红雀悬停在空中，小小的胸腔里曾经属于人的心脏很痛，几乎无法呼吸。他多想俯冲下去，用尖喙啄开碍眼的温情，用翅膀拍碎两人的笑靥。

可他只是一只被遗弃的小小红雀。

“鸟飞走了便是飞走了？敖敖，你错了。大错特错！鸟类并非一去不返，它们春回秋去，岁岁年年。纵使远赴天涯，也知归途在何方。你怎知我就不能再飞回来？”

然而，无论哪咤如何呐喊，发出的只有一声声破碎的鸟鸣。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敖丙伸手，拂过金莲咤被风吹乱的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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