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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空空荡荡,地上只铺着几层干草,连张矮榻也无,比之幻境里的锦绣堆叠,真真是云泥之别。
妲仁在粗糙的毡布上轻轻一划,蹙眉道:“哎哟,这营帐倒比人家的妆匣还硬几分。”
她眼波儿一扫,莲步轻移,径自走向最边上的一顶,“这顶瞧着还齐整些,人家便厚颜占下了,哥哥们莫怪~”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钻了进去。
剩下四个男人对着三顶帐篷犯了难。
李哪咤抱着胳膊,“哼。要我跟冒牌货睡一个屋子,做梦!”
他指的是另外俩咤。
金莲咤只当没听见,笑吟吟道,“在下习惯清修,独处一帐便好。”
哪咤:“我独来独往惯了,没兴趣跟人挤草窝!”
三双眼睛互相瞪着,活像斗蛐蛐儿。
敖丙抱着包袱,眼皮都没擡,只淡淡道:“既如此,三位自便。营外空地甚广,幕天席地倒也风雅。”
8.
仨咤顿时哑火。
李哪咤想起呜咽的野风和若有似无的腐味儿,哪咤念及夜间的寒气伤身,金莲咤琢磨着地上硌人的石头……
三人眼神一碰,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妥协。
“咳。”金莲咤清了清嗓子,“罢了罢了,同为降妖除魔,何必拘泥小节?在下和两位挤挤便是。”
哪咤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李哪咤梗着脖子,“挤就挤,谁怕谁?别打呼噜就行。”
姜子牙捋着胡子,踱步到中间的帐篷,撩起门帘往里瞧了瞧,“唔,甚好。贫道年迈,小友们且让让这把老骨头。”
说罢便钻了进去,留下外面三个大眼瞪小眼。
只剩最後两顶帐篷和敖丙。
敖丙擡步,想要往空帐走去。哪知李哪咤一个箭步蹿到小龙面前,挤出个笑容,“敖丙,你看你这帐篷宽敞,不如……”
话没说完,哪咤已挡在小龙前面,语气硬邦邦的,“敖敖,你这地方借我半张草席如何?和他俩挤一块儿,味儿冲!”
金莲咤也含笑上前,一派的有礼,“在下晚上打坐入定,绝不扰你休息。”
9.
三人围着敖丙,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
李哪咤嗓门最大,哪咤话最硬,金莲咤理由最雅,活脱脱像在争抢什麽稀世美玉,而非一个铺着干草的破帐篷。
敖丙被围在中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他擡手,指尖在仨咤眼前虚虚一点,他们不由自主地静了下来。
“抽签。”敖丙言简意赅,随手从地上拈起三根长短不一的枯草梗,拢在掌心,“长者为胜,入帐。”
哪咤眼疾手快,一把抽走中间那根——
不长不短,平平无奇。
李哪咤生怕落後,抢了看起来最长最粗壮的那根,得意洋洋举地起来,却发现草梗顶上分了个叉。其中一叉还短了一小截,整个儿像个丫杈。
金莲咤拿了最後的那根,细细长长,笔直匀称……
最长的一根。
敖丙让出了路,转向忍俊不禁的金莲咤,“你,过来。”
“叨扰了。”金莲咤拱手,施施然撩起门帘,走了进去。
李哪咤傻了眼,指着自己手里的草杈子,又急又气,“明明我的最长。你看这分叉,加起来肯定比他的长!”
敖丙已放下门帘,声音隔着毡布传出来,“分叉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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