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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被我戳中心事,无话可说了?还是说——”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趁早收起你那点龌龊心思,滚回你的陈塘关去!否则……”
忍耐的堤坝摇摇欲坠,终于被这些肆无忌惮的恶语冲垮。
“否则如何?”李哪咤垂下眼睑,目光落在了自己缠着混天绫的手腕上。鲜红如血的绫子震颤不休,仿佛一头被强行束缚的兽。
擂台边缘放置着一排排盛满清水的粗陶大碗,水面忽得颤动,无数水珠跳了起来,又在半空中无声地蒸发殆尽,只留下几乎看不见的白气。
敖乙脸上的冷笑僵住,源自血脉深处的警惕本能地升腾起来。
李哪咤擡起了眼。
他眼睛里勉强压制的风暴彻底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他不再看敖乙写满挑衅的脸,目光落到那柄莹白的折扇上。
“敖乙,”李哪咤开口了,“你再废话一句……”
他顿了顿,缠绕着混天绫的右手开始一根一根地收拢。动作之间带着令人窒息的张力,仿佛在扼住什麽无形之物的咽喉。
随着他手指的收紧,空气里的灼热感加剧,连远处树梢的蝉鸣都戛然而止。
“……我不介意让它换个主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哪咤周身三尺之内扭曲起来。温度攀升到恐怖的高度,连光线都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弯曲。
他不是在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恐惧感如同毒蛇缠绕上了敖乙的心脏,进而狠狠收紧。他後退一步,护住了折扇。
此刻,方才那些刻薄的话,那些高高在上的优越感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李哪咤则利落转身。
“走了。”
他身形一晃,已如一团坠落的火焰,轻盈地落到拥挤的人群之外。
6.
外头,天色彻底墨染。
敖丙还没回来。
这念头在金莲咤心里反复滚过。起初是闷闷的焦躁,继而化作一种尖锐的不安,最终沉淀为铅块,坠在胃里。
宋家庄的路不平,金莲咤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泥泞里,赶到了敖丙暂歇的小屋。
他几步抢到门前,正要推门,动作却倏尔僵住。
那扇薄薄的木门并未关严。
光线昏暗如墨,唯有里间漏出一线昏黄的光晕,却让金莲咤心口那团火焰烧得更凶。他屏着呼吸,靠近那条光隙。
眼睛贴上木门缝隙的瞬间,视野被强行挤扁丶拉长。
他看见了。
敖丙背对着门的方向,身体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发着颤,几近从中折断。而哪咤,那个永远一副高傲模样的转世灵珠子,俯着身靠近小龙。
“啧,情期还是难受?”哪咤沿着敖丙的侧脸抚上去,拈住了小巧丶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像把玩一枚熟透的果实。
敖丙偏头,领口因这个动作开了些。雪色的睫低垂,透出一种罕见的丶脆弱的顺从。
无数动作堆叠,拼接成一幅活色生香的图景。
金莲咤想也不想,擡脚就踹。刹那间门板被劈开,碎木屑激飞,烟尘弥漫。
火焰在他足下铺开,步步生莲,金红交织,勾勒出莲花的轮廓,使得圣洁丶凶戾诡异地交融。
金莲咤踱步至屋中。
“听说,”他开口,“有人要抢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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