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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蓬莱 待桃花开过三度蓬莱镇上起新（第3页）

“够了，这样很疼，而且你的血很珍贵。”他的手指慢慢滑落，眼中的光熄灭。

小龙僵在原地，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它用鼻子轻轻拱了拱少将军的脸颊，希望他能像往常一样笑着醒来。但这一次，对方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风呜咽着，仿佛在哀悼这个逝去的生命。小龙俯下身，将少将军的尸体小心拢入怀中，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龙吟。

他准备起身，却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和犬吠。

小龙警觉地擡起头，看到一队手持火把和武器的玄鳞卫朝这边走来，领头的几只猎犬已经发现了他的踪迹，狂吠不止。

“快看，是龙！”

“天啊，它旁边的是什麽？”

“好像是一个人……老天，是少将军。”

小龙本能地将少将军护在身下，发出警告的低吼。但玄鳞卫已经围了上来，他们看到少将军毫无生气的面容和残缺的铠甲，立刻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这畜生杀了少将军！”

“抓住它，为少将军报仇——”

敖丙想要解释，但他已经说不出话，而龙的语言人们无法理解。他试图飞走，却灵力耗尽而力不从心。

“不，你们不明白。”敖丙用龙语嘶吼着，但玄鳞卫只听到威胁的咆哮。

第一条锁链缠住了他的後腿，金属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痛登时传遍全身。小龙痛苦地翻滚，但仍小心避开少将军的遗体。更多的锁链飞来，束缚住它的爪子和脖颈。

“小心！别伤了将军的遗体。”

“这孽畜居然还知道保护死人，真是邪门！”

小龙的视线因疼痛而模糊，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几个玄鳞卫小心翼翼地将少将军擡起，而他的爪子仍徒劳地试图够向那个已经无法兑现承诺的人。

黑暗降临前，敖丙想起少将军曾说过的最後一句话，“能认识一条龙，真是太棒了。”

他多想告诉这个年轻的少年将军，对龙而言，认识他也同样珍贵。

6.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座简陋的木台，敖丙被铁链捆在上面。

他原本漂亮的蓝色鳞片黯淡无光，好几处都翻卷起来，露出下面粉红的嫩肉。

铁链上的符咒虽然粗劣，但对虚弱的他来说已经足够形成压制。敖丙蜷缩着，爪子抠进锁链，粗糙的金属嵌入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疼。

远处广场上火光冲天，镇民们的欢呼声随风传来，像一把把钝刀割着他的耳膜。

“杀了它，取龙血——”

几个孩子甚至开始围着高台唱歌谣，“斩龙头，饮龙血，百病不侵到白头。”

那些平日里和善的面孔此刻扭曲如恶鬼，眼中跳动着贪婪的火焰。敖丙的胃里翻江倒海，只剩下苦涩的胆汁打转。

几天前，敖丙还盘在少将军手腕上。少将军黑色的眼睛闪闪发亮，那时他小声承诺，“敖丙，我一定会保护你。”

他是龙，不是供人取血的牲畜。哪怕是牲畜，万物有灵，也不该虐生。

广场上的火把越点越多，将半边天都映成了橘红色。

远处，躲在灌木丛中的哪咤视线模糊。

小龙最宝贝他那条尾巴，褪鳞的时候都要他轻轻吹气，说这样就不疼了。现在那尾巴被钉穿，他该有多疼啊……

“妖龙！”申金站在台上高声喊道，“你潜入我镇有何企图？是不是想害我们？”

敖丙擡起头，竖瞳在火光中闪烁。他看起来那麽小，那麽脆弱，完全不像传说中呼风唤雨的龙族。

“我只是路过。”敖丙的声音细若蚊蝇，却被镇民的怒吼淹没。

“撒谎。”

“杀了它——”

“取龙血！”

“子时行刑，”申金宣布道，“天地阴气最重，能镇住龙魂。大家回去准备器皿，接龙血！”

人群欢呼着散去，只有几个壮汉留下来看守。

夜色渐深，月亮被乌云遮住，只留下一圈模糊的光晕。哪咤躲在广场边的草垛後，看着守卫们轮流打盹。他怀里揣着锉刀，手心全是汗。

“再等等，”他对自己说，“等他们都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最後一个守卫也靠在柱子上打起了呼噜。

哪咤蹑手蹑脚地摸上木台，小声呼唤道：“敖敖。”

敖丙睁开眼睛，蓝眸微微发亮，眼中闪过惊喜，很快却变成了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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