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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第1页）

噩梦

借着灯光，季筠费力地辨认那些药方，他说一句，青河写一句，几个大夫围在一起研究这个药方，又激烈讨论了一阵，最终确定了用药，青河跑去药房抓药。

季筠不放心，坐在外间等着，他头晕的厉害，腿也疼，又不敢睡过去，就坐在榻上发呆。

隔着一道屏风的空间，几个大夫还在抢救，侍从们来回飞跑着准备东西，淡淡的血腥味弥散在屋子里。

思绪飘飘悠悠，季筠回过神来，不知什麽时候，已经站在了靖王府前。

回京城了吗？他茫然想着，只是觉得此刻的靖王府有些过分安静了。

他走进王府，门房竟然也不在岗，擡头只见里面挂满了白布。

季筠心里一阵不安，匆匆往里跑，正好撞上了穿着孝服的王公公。

“殿下呢。”季筠急急抓着他。

“殿下。”王福眼睛通红着：“季公子还不知道麽？殿下已经去了。”

他顺着王福的手指看过去，只见正殿停着灵柩，他所熟悉的王府下人们围了一圈，穿着白色的衣服，都在烧纸。

“殿下在西北打仗的时候，中了乌毒。”

季筠感觉脚下踩着棉花，飘飘悠悠走向那个灵柩：“乌毒……不是解了吗？”

“西北大夫找遍了医书，也没有找到解法。”

季筠灵柩前，往里面看了一眼，下一秒，他心口抽痛起来，疼的他站不稳，有什麽东西要破开他身体冲出来。

他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听到青河的尖叫声：“公子！我去找大夫！”

季筠撑着床榻，想叫住他，然而青河已经跑出去了。

大夫来的时候，季筠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去的鲜血，见了来人，一把抓着他的手：“殿下，殿下他……”

“殿下毒解了。”大夫抓着他的手把脉：“公子放宽心。”

他昨日担惊受怕，情绪起伏大，又吹了大半夜的冷风，一下也病倒了。

喝完药，季筠说要去看看沈渊，青河说殿下还没醒，季筠这个样子也下不来床，等过个两三日，等殿下醒了再去看。

季筠还想说什麽，但那药里加了安眠的成分，他喝完没多久又沉沉睡过去。

又是被噩梦惊醒。

季筠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直到小黑毛茸茸的脑袋塞进他手里，他才分清虚幻和现实。

但那个噩梦实在太过真实，真实到季筠疑心下午青河和大夫说的那些话是骗他的，沈渊的毒根本没有解。

“小黑，我们去看看他好不好……”

小黑在黑暗中舔了舔他的手。

四下寂静，季筠翻身下床，一站起来，膝盖那儿便传来钻心的疼痛。他怕时间久了站住，匆匆往外走。

沈渊的房间还亮着灯，他推门进去，里面静悄悄的，守夜的大夫大概有事出去了，季筠踉跄走过去，脚站不住了，被床榻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摔去，膝盖磕在脚榻上，他无暇顾及疼痛，往前爬了两步，和床榻上躺着的人对上视线。

沈渊刚醒没多久，大夫出门拿药，他听到进门的声音，以为是大夫回来了，没想到擡头看见季筠摔倒了磕到腿，脸色惨白。

季筠又被抓回自己房间里。

这次他没这麽出去了，外间派了人不间断守着，不过他确认了沈渊的乌毒顺利解了，人也醒了，就放心下来，每天抱着小黑解闷。

但不知怎麽的，噩梦一直缠着他，即使他清楚的直到沈渊好好的，但总之做噩梦，梦里的事情也一直都那麽真实，他的身体也一直不见好，反反复复发烧。

乌毒解的及时，身体底子也好，沈渊恢复的很快，第三日能下床，他就去看季筠。

外间的人依然在尽职守着，沈渊摆手让他出去，自己推开里间的门。

屋子里面静悄悄的，小黑被惊动了，见是沈渊，又趴回去，他掀开床帘，季筠正睡着，很不安稳的样子，皱着眉头。

不过几日没见，季筠像是瘦了一大圈，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脸颊都脱相了，他伸手往被子里摸了一把，摸到整个衣服都湿透了。

季筠一下子惊醒，大口大口的喘气，他双目失焦，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被冷汗浸湿。

沈渊一连串唤他，季筠慢慢回过神，他盯着沈渊看了一会儿，有些茫然。

沈渊怕他冻着，叫了热水，把他湿透的衣服脱下，擦了擦又换了身新衣服。

半晌，季筠慢吞吞说：“阿槐，你好了？”

“快好了。”沈渊拉起衣袖，给他看左肩膀上的绷带：“等箭伤愈合，就好了。”

季筠讷讷“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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