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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第1页）

少年

元和十五年冬。

正是上课时间，整个国子监静悄悄的，掌柜绕过前院的学堂，径直往里走，停在一处小院前敲了敲门，很快有个书童来开门了。

“程掌柜。”

“哎哎，季公子在吗？”

“在，在里面。”青河敲了敲房门：“公子，程掌柜来了。”

“快请进。”温润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书童推门进去，暖炉烧的正旺，程掌柜只待了一会儿，额头便冒汗了。

“是有些热。”穿着青色布衫的青年笑了笑，让书童将掌柜旁边的窗户开了些出来。

程掌柜把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放了几本书，他一面说一面递上：“样书好了，刻板的时候校对了一遍，样书出来我又亲自校了一边，公子再看看是否还有错处？还有是上个月有人来卖书，我看了里面有几本锦文的书，就来问问公子收不收。”

季筠接过那几本书，略略翻了翻笑道：“过几日我把样书看完送回铺子里，这几本锦文的书我也收的，掌柜说个价。”

掌柜便说了，这类书少见，因而价格也高些，季筠听完，让青河付了账，程掌柜一边把钱揣进怀里，一边道：“公子还在研究这些？”

“是啊，师傅说马上要给我一整本翻译，我抓紧温习一下。”

乌族文字，如今已失传的差不多了，学了也没有什麽用，因而没有多少人学，季筠的师傅丁老恰巧会，季筠修书之馀就跟着他学。

除此之外，他闲暇的时候还会写些话本，本是写着玩，没想到销量还不错，在京中大受欢迎，他便也一直在写。

掌柜又把这几月，季筠得的分成给他，清点了没问题，便起身告辞。

送走了程掌柜，屋中一时安静下来，季筠写了两行字，觉得索然无味，便问青河：“殿下明日回来是麽？”

青河笑着称是。

晚上洗漱完，季筠在自己房间里面，点上油灯，翻开样书，逐字逐句看过去，剧情他已经过了很多遍了，主要是检查是否有印刷错误。

四下里寂静，季筠看的太过投入，直到耳边传来声响，猛地擡起头：“谁？”

“哥哥。”

季筠转过头，只见窗户不知道什麽时候被推开了，穿着夜行衣的少年静静看着他。

“啊。”季筠瞪大了眼睛，起身快步走过去：“殿下不是明天回来麽？”

“怎麽又叫我殿下了？”

少年跳下窗，不满道。

季筠有些为难，然而少年不依不饶看着他，直到他小声叫了阿槐，少年满意点头，拿起桌上的书：“这是什麽……最新话吗？”

“是样书，我在校对。”

“很着急吗？”

季筠摇了摇头：“没有，不是很要紧，这几天给掌柜就行了。”

话音刚落，季筠被沈渊一把从椅子上抱起来：“不要紧就行，再要紧哪有我要紧，我赶了一天的路，累死了。”

“你受伤了吗？”贴的近了，季筠很快从沈渊身上闻到血腥味，顿时紧张起来，挣扎着要下来，沈渊弯腰把他放到床上，无所谓道：“有些小伤。”

季筠却不太信，拉着他要看伤口。

沈渊脱下夜行服，少年人习武，肌肉结实，只不过背部有道狰狞的伤口，已经结痂了，因为他的动作，又裂开来些，有丝丝血渗出来。

“怎麽回事啊。”季筠着急道，这些伤看着像是新伤，季筠看着心疼，又碍于沈渊是秘密提前回来的，不敢大声说话，只好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回京路上遇到几个刺客。”沈渊不甚在意。

季筠想唤青河拿药进来，然而又想起来沈渊回京是天大的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于是自己下床去取伤药，沈渊拉着他不让他走路，自己去旁边的抽屉取了伤药递给季筠。

季筠小心给沈渊抹上，时不时还问他疼不疼，不过沈渊本人不怎麽在意似的，把头搁在季筠的肩膀上。

“晚饭吃过了吗？”季筠问。

“吃过了。”沈渊说。

几个月没见，少年粘人的很，上完药包扎了，他径自去打水洗脸，洗完就滚到季筠床上去，还朝坐在床边的季筠拍拍枕头。

季筠叹了口气：“多大的人了。”

沈渊笑了笑，季筠上床，少年一下子贴过来，属于年轻人的体温顺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还是哥哥的床软和。”沈渊嘟囔着。

“那些刺客都抓到了吗？”

“嗯？”沈渊打了个哈欠：“抓到了。”

他赶了好几天的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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