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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第1页）

落水

一转眼到了除夕。

侯府是有家宴的，不过季筠并不在上桌的行列，只远远在门口磕了个头，便回房了。

炉子上摆着炖的大骨头汤，是季筠悄悄托厨房买了自己炖上的，等请安完回来，汤熬的奶白，已经满屋子香气。

还有些配菜，季筠交代了等回来了处理，不过趁着他去请安的功夫，阿槐已经跑了一趟厨房，让柳姨帮忙处理了那些个菜，摆了满满当当两盒子，柳姨还嫌不够，把年夜饭的菜挨个给分了些摆上，另给了许多饺子。

反正是冬日，吃不完也不会放坏，可以留着下顿。

等季筠请安完回来，桌上已经摆满了，甚至还有些菜摆不下，只好暂时搁在食盒里。

屋里暖呼呼的，季筠脱了外袍，眼睛亮亮的：“哎呀，有了阿槐就是不一样呀。”

他夹了一个热乎乎的饺子塞进嘴里，荠菜馅儿的，很鲜美。

大骨头熬的汤很是鲜美，用来涮菜更是极好的，阿槐嘴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鼓鼓的，季筠一边笑一边给他夹菜：“慢些吃慢些吃。”

一顿饭吃了很久，实在是吃的有些撑了，暖气烧的又很旺，收拾完，两人去门外院子里消食。

屋外寒冷，两人略略活动了一下，便回屋了。

“给你。”面前突然出现一个红色的纸包，沈渊擡头，对上季筠笑弯的眼睛：“压岁钱。”

他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能收到压岁钱，接过打开，里面有铜板，还有一块小小的玉坠。

季筠看着被阿槐拿在手里，小小的玉佩，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哎呀，等我明年攒些钱，给你换个大的……不过听说这块开了光，可以保平安的。”

沈渊不太信这些，不过还是顺着季筠的话，拉开红色绳子把玉佩带在脖子上。

很快过了零点，院子里陆续传来烟花的声音，街上也都是鞭炮声。季筠打开窗户，这样就能从屋里看见外面的烟花。

烟花价格高，季筠省吃俭用，是舍不得买这样烟花的，不过每年过年府里都会有放，他可以趴在窗台上看。

季筠转头，正对上阿槐的视线，小孩眼巴巴看着他，季筠抱歉的笑了笑：“没有准备，明年过年我们买些烟花吧，就在院子里放好了。”

阿槐走到他旁边，两人挨着看外头的烟花，许久，小孩轻轻“嗯”了一声。

今年一定是个好年。季筠想。

然而季府这个年节注定是过不好了。

年初一的时候下了场雪，紧接着有是淅淅沥沥的雨，路面很快结了冰。

有个下人喝多了酒，回去的路上撞了世子，两个人当场跌进湖里，世子周围跟着的都是些小丫头，等小厮匆匆赶来救人的时候，那喝酒的下人已经淹死了，世子倒是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又受凉，又惊吓，一下发起烧来。

这烧怎麽也退不下去，又是年节，郎中也不好请，反反复复的，一直过了四五天才退下去。

烧是退下去了，然而人傻掉了，整个人呆呆的，连生活自理也做不到了。

季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又过去了好几天，年节都到了末尾。

他只听说世子落水，心里感慨了一句天道好轮回，再没说什麽，作为侯爷夫人的宝贝疙瘩，想来请了最好的大夫医治，因而这件事情他也没放在心上。

这些天除了忙着抄书之外，他还教了阿槐一些简单的字。

小孩学的很快，季筠教上一遍他就全记得了。

直到管事来找他，他才知道，这个世子是彻底废掉了。

夫人大发雷霆，把府里上下都彻查了一遍，拔萝卜带泥的，一连罚了大半个侯府。

这个喝酒的下人是年前管事买进来的，因而管事连着一并挨了罚，夫人让人将之狠狠打了一顿，送去了官府，连带着侯府上下都被清理了一遍。如今来找季筠的管事，已经是新上任的了。

过大的信息量砸的季筠脑子晕晕乎乎的，他也不知道眼下这个时刻，侯爷找自己是什麽意思，也不敢问，只是交代了阿槐在屋子里好好好好写字，就跟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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