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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
在第八扇金属门前,研究员A娴熟地将部分人体组织抛进房间四周的水槽里。
丝丝缕缕的猩红顿时在水里蔓延开来,那部分血肉在水面中摇摇晃晃地翻滚,很快就沉入漆黑无光的水槽底部。
这些房间内的水槽似乎是相通的,越是往前,水面就越是浑浊不堪,在灯光下泛着一层难以忽略的、不详的血色。
槽壁边缘,还攒聚着一团团泡沫,泡沫里夹杂着细小的器官碎片,甚至飘着一两片残破的指甲。
研究员A捏起衣角,一边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迹,一边庆幸地想:
幸好,他习惯性地随身藏一柄刀,不然可不方便处理那个人牲。
原本雪亮的刀刃,哪怕被反复擦拭、冲洗,也仍然透出污浊的浅红——而当它映出研究员A的脸庞时,仿佛他的双眼里也带着恶魔般的红光。
起初他们面对的两道门,提出的要求都并不严苛。
第一道门,向通关者索要一天的记忆或一根小手指。
研究员A怕之后的门提出“一双完整的手”这样的条件,所以选择牺牲自己的一天记忆。
然后他就发觉,他完全不记得昨天都干了些什么,仿佛那一天被彻彻底底抹去,不在他的人生中留下任何痕迹!
这让研究员A不禁想到,要是大门再索要一年、十年的记忆……
如果不断剥离舍弃,直到最后,他还剩下什么?他还是原本的自己吗?
就算能逃离这个鬼地方,他也会变成一个几十岁的无知“婴儿”,又该怎么在组织和游乐场中立足?
研究员A愈加意识到这个游戏的险恶之处,也更加抵触从自己身上获取贡品。
因此,当第二扇门向研究员A索要名下的一半积分,或是同伴的三片指甲的时候……
研究员A近乎毫不犹豫地,对困于束缚衣的同伴举起了刀。
在动手时,他很快就代入了往常在实验室里的身份,把对方当作毫无人格主义、也无需怜悯的小白鼠。
为了防止人牲挣脱束缚衣,给他们后续的“合作”带来麻烦,研究员A没有为同伴解开任何一道束缚,只在需要动刀的地方划了口子,熟练地切割、剥离、撕取。
在拔下指甲的瞬间,研究员A与人牲仅露在外的眼睛对视了,那双眼睛布满血丝,似乎是痛苦得有些恍惚麻木。
这是研究员A很熟悉的眼神。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人牲望向A的眼中居然没有多少痛恨,反而沉淀着浓郁的悲怆和绝望。
就好像,研究员A不是手握主动权的加害者,而是处于和人牲相同的境地。
一丝违和感闪过心头,研究员A的动作顿了顿,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忽地感到莫名的熟悉,仿佛他曾在某些时刻,面对过这双眼睛无数次……
怔了怔,研究员A摇摇头,心想:
这种熟悉感,难道是因为对方的眼睛和他的一样,都是明亮的蓝色?
亦或者,对方是某个经过他之手的实验品?
来来往往的实验体太多了,研究员A根本记不住,感到一丝熟悉但记不起来,那也情有可原。
摇摇头,研究员A很快就把这些思绪抛到脑后。
一旦开了个头,在之后的行程中,研究员A就更加没有负担地牺牲同行者了。
第三道门前,研究员A割掉了同行者的舌头;
第四道门前,他又剜去对方那双湛蓝的眼睛;
然后是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祭品一一被投入水槽,沉进望不到底的深渊。
时至现在,水槽中的水已经彻底染成浓郁的猩红,就像泼洒的红颜料,粘稠而浑浊地翻涌着。
血水之前,第八扇金属门也无声地敞开,露出门后的一段弧形走道。
就像拖着待宰的牲畜那样,研究员A暴力地拖拽同行者,来到走道尽头,前方连接着一模一样的空旷正方体房间。
同行者此刻已经气息奄奄,黑漆漆的眼眶直直望向前方。
他的四肢已经都被献祭,说不了话,也无法动弹,躯干被包裹在厚重的衣物下,显得束缚衣空空荡荡的。
或许是这个房间蕴含着奇异的魔力,竟让他始终没有死去,只是神志不清地歪着嘴,混合血色的涎水沿着嘴角淌下,在原本雪白的束缚衣上浸出斑驳的血迹。
第九个房间,女声再度悠悠响起。
这次,女巫索要的祭品——是一颗头颅。
研究员A毫不犹豫地结束了同行者苟延残喘的生命,为了避免弄脏双手,他直接举起裹在布里的头颅,抛进水槽里。
头颅在水面摇晃、翻滚两下,旁边传来金属门缓缓滑动敞开的声响,研究员A近乎克制不住激动的心情,露出即将逃离女巫之匣的笑容。
然而,就在这时,松垮裹住头颅的布料被水波推开,皱巴巴地浮在水面上,露出那颗脑袋的真容。
研究员A脸上的笑容蓦地凝固了,仿佛化作一座水泥浇筑的人像。
那张脸……
那张脸,哪怕只剩下空荡荡的眼眶,面上凝固着斑斑点点的血痕,研究员A也能一眼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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