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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扶桑失笑:“你滚。”
斗嘴累了,摘茶泡茶累了,游扶桑倚靠在榻沿。
烛火如豆,映照雕花檀木屏风,宴如是拿着小人书,又拿流光异彩珠往屏风上一照。
于是书中的故事都成了屏风上的皮影戏。
拿书换作皮影戏,是上重天常见的仙术把戏,神明上仙以此消磨时光。
“这是谁?这个红衣服的是不是喜欢那个黄头绳的?”皮影戏的人脸都很模糊,看五官几乎认不出名字,宴如是只能依靠颜色辨认,“还有这个白衣服背青剑的……棒打鸳鸯,真坏。”
游扶桑道:“观棋不语。认真看。”
“哦。”宴如是撇撇嘴。
小人书的故事里,背青剑的先打了红衣服的,又被一个紫衣服的打败了,红衣服乘胜追击,打败了青剑,耀武扬威地把黄头绳拐走了。
宴如是没忍住,又道:“看来这个红衣服的也不是什麽好人嘛!”
游扶桑蹙眉不语。
“然後黄头绳又害了红衣服……哎呀,这也不好吧!至少小红对小黄很好呀!”
游扶桑忍无可忍,上手捂住她的嘴。
观书不语!
之後的故事,人尽皆知了,小红死去又复生,才与小黄温存片刻,小黄为苍生大义舍生赴死。
死了一个,复生片刻,又死另一个。
看到这里,游扶桑忽然拨开异彩球,轻声道:“关于这个故事,我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版本。”
“是什麽?”
游扶桑道:“小黄并未死去,而是化身为凤凰战神,一箭射落九天狼月,从此她与相爱之人定居钟山,恩恩爱爱,永不分离。”
宴如是问:“为什麽书里没有这些?”
游扶桑合上书:“一万年过去,凡人不知,仙人不语,使得书中的故事编纂有出入,这很正常。”
宴如是于是点点头,叹了口气,呆呆望着跳动的烛火,感慨道:“居然……都一万年过去了。”她皱了眉,似乎很是感伤,“师姐,再过一万年,还会有人记得这个故事吗?”
游扶桑于是笑了,轻轻抚摸她,与她交颈相吻:“我会记得的。”
温热的气息落在情人的颈侧,也像当年春风里初见,桃花落了满肩。
一万年过去,人间依旧很繁忙。喧嚣的马车驶过山川,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溅起泥点儿,赶车人扬起鞭子,嘴里哼着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小调。马蹄声哒哒响,惊醒了树下瞌睡的红色狐狸。
红色狐狸跑到古树,一仰头,望向停在枝头的青鸟。
青鸟梳理翠绿的羽毛,并不睬她。良久,青鸟飞过九州,见远方的海面上,蛟龙潜入深海。蛟龙游过珊瑚礁,穿过海藻森林,最终来到那座昼夜颠倒的山海境。流水从玉阶上淌过,水珠晶莹剔透,骨龙在水晶床上安然沉睡,胸口随着呼吸,轻柔起伏。
地府里,孟婆佝偻着身子,手中的勺子在汤锅里慢慢搅动;她身前,前来的魂魄排成长队,有人不舍,有人麻木,有人悲痛。
孟婆默默地舀汤,递给她们,一碗又一碗。
凡间,剑修背着古剑,走过十万八千里路。她的衣衫早褪了色,眼神却依然坚定,剑心如磐石。每到一处,都停下来问路,问道,问心。
医修的银针在天光下闪闪发光。她轻抚病人的脉搏,眉头微蹙,思考药方。
田野,风吹拂过麦丛,金黄的麦浪翻滚。
穿着虎头鞋的小女孩在田埂上奔跑,手中拿着糖葫芦。红艳艳的山楂裹着糖浆,她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嘴里流淌开来。
女孩胸前,长命锁亦照耀天光。
长命百岁,长命百岁。
天光里,九重之上,钟山云雾飘渺。
钟山明月相思楼里,年轻的凤凰神君失落地问:再过一万年,还会有人记得这些故事吗?
我会一直记得的。
游扶桑笑着说道。
也会有人,一直,一直,一直——
记得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完结!!
完结BGM正派反派,吃个年夜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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