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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这么说来,那段时间确实感觉留有余裕……看来为了引我上钩,你真是废了不少功夫。”
“所以呢?”祂起身,拍落掌间的沙粒,“你还有什么疑问?”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也站起来,平静地凝视着他,“这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之内?”
不同于之前的对答如流,祂的表情凝滞了一瞬,思索片刻后,才慢慢吐出了答案——
“……不完全是。”
说完,祂一挥手,虚空中便浮现了一抹半透明的人影,那抹人影将你的豁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鼻腔内无法抑制地酸涩。
那是埃尔文。
披着军衣,轻轻带上卧室的门,无力摊在办公椅上,颓废地抽着烟的埃尔文。
一点火星在他颤动的指尖忽明忽暗,烟雾断断续续地从口鼻中喷出,又在月光下了无痕迹的消散。他的右手完全盖住了上半张脸,指缝间依稀可见一点晶莹,不知是你的错觉,还是闪烁在虚影之后的遥远星光。
“呵,果然……我就说你不可能这么好心,还给我留了个明白人做帮手……”
你本想借题发挥再阴阳祂一番,可话到嘴边却成了哽咽。祂对你的情绪无动于衷,反倒挤兑你道:
“你应该谢谢我这么好心,没有把他的记忆抹除。”
“哦?那你为什么不抹?”
“因为你太蠢了,我不想浪费时间。”
“没别的原因了?”
“……”
“……或许还有一些好奇。”他大抵是想起了什么,沉默了片刻,才给出了一个认真的回答,“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回溯,禁言条件适用于所有人。我想知道,在无法告诉对方自己心中所想的情况下,你们会如何面对这残酷的世界。”
“哦……”你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有端联想到第八轮中的某些事——
“三笠,我一直都很讨厌你。”
“从小到大,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无法传达的爱意被少年掩盖在决绝的谎言下,狠狠刺入少女的心。现在看来,这家伙果然是本性难移,自己因此留下了遗憾,还非要看别人再上演一遍同样的戏码。
“所以,为什么他也会保留记忆?”收回思绪,你追问道。
“或许因为他是和你因缘最深的艾尔迪亚人,当然,也不排除通过本人意志做到这种程度的可能性,毕竟你的表现漏洞百出,他对此有疑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被埃尔文逼问的记忆涌上心头,这段经历并不美好,除此之外,你们之间还有许多并不算美好的回忆。可当一切都成了过眼云烟,蓦然回首才发现,那个曾在舞会上稳稳托住你的人,原来已经陪你走过那样漫长的一段旅途。
“噗……”你笑了出来,一低头,温热的水珠便顺着脸庞滑落。
“也好,至少他也体会了一把有口难言的苦衷,这样我们就算扯平了~”
说着,你伸出手,想理一理埃尔文额前散落的金发,可那毕竟只是一道幻影,尽管动作极度轻柔,你的指尖还是从他身上穿了过去。
啪嗒——啪嗒——
即便不是生离死别,但你的泪腺却已经失控。因为你知道,下次见面时,你面对的将是调查兵团的团长,而不是属于你的埃尔文·史密斯。
没错,这就是你的后路。最后一轮,对你来说是破釜沉舟,但必须有人为帕拉迪岛的未来兜底。拥有最终决断权的人,不仅要手腕强硬、目光高远,还必须是一个不为私情而动摇,拥有牺牲一切决心的人。
最佳人选,是曾经的埃尔文·史密斯——那个为了利益拉拢你,并能随时弃你于不顾的调查兵团团长。而不是第八轮中,在帝国攀登至世界顶点的情况下,仍愿舍弃一切,陪你孤注一掷的埃尔文。
“你刚才说可以消除某人的记忆,接替你后,我也能做到这一点吗?”
“可以……”祂点头,“如果是你的话,或许能连接到更多人。”
“哈哈哈……那我岂不是天赋异禀!你也太苛刻了,像我这样的天才到你这都成了庸才~”
你强颜欢笑,目光依旧停留在触不可及的爱人身上,徒劳地想从虚幻中汲取一丝温暖,但也明白这终究是水中捞月。
最后的告别,注定只是一场独角戏。
可下一秒,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埃尔文放下扶在额前的手,那双曾无数次令你溺毙其中的眼睛,穿透缥缈的虚空,越过无法跨越的次元,直直看进你的灵魂。
“你在那里吗?”他的语气缓慢而轻柔,像是为了压低声音,又像为了安抚而特意小心翼翼。
“你在那里,对吧。”
“你在……哭吗?发生了什么吗?”
你呆立原地,嘴唇开开合合,却吐不出半个音节。埃尔文似乎察觉了你的失态,他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你的心脏。
“我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又经历了什么,
也不知道你做出了怎样的决定。”
“但,如果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放手去做吧。”
“我向你承诺过,尤利西斯一向拥有自主权。”
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竭力想要表现得坚强,却只能一边抽噎,一边不住地点头。尽管泪眼模糊,但他的面容却在月华照耀下愈加清晰,清晰到你能看见他眼角的细纹,以及鬓间的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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