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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血染黄沙（第1页）

黄沙隘，鹰嘴涧。

狂风卷着砂石呼啸而过，北莽铁骑如黑潮般涌入狭窄的山涧。马蹄声震得两侧崖壁簌簌落石，狼头旗在漫天黄沙中猎猎作响。

"放箭！"

苏白羽立于崖顶，白甲在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寒光。他手中令旗猛然挥下——

"轰！"

数十块千斤巨石从崖顶轰然坠落，箭矢如暴雨倾泻而下。北莽统帅赫连勃急勒战马，精铁打造的马蹄在岩地上擦出刺目火花。他猛地回头，却见来路已化作一片火海——苏白羽提前埋下的火油被火箭点燃，熊熊烈焰将退路彻底封死！

"往西撤！"赫连勃怒吼着挥刀劈开两名拦路的苏家军士兵，鲜血溅在他狰狞的狼头盔上。残存的北莽骑兵仓皇转向隘口，却在冲出山涧的瞬间集体僵住——

西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赫连勃瞳孔骤缩，眼前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五千戎族玄甲骑如鬼魅般静立沙丘，森冷的铁甲在烈日下泛着幽蓝寒光。为的女子一袭红衣似血，手中长弓拉满如弦月，箭尖直指他的眉心。

"苏澜一？！"赫连勃的声音因惊骇而扭曲。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鸣镝——箭矢破空的瞬间，赫连勃看清了那面在女子身后猎猎作响的猩红帅旗：浴火朱雀振翅欲飞，哪里是什么戎族蓝翎凤凰？分明是大俞苏家军的战旗！

箭矢贯穿头颅的刹那，赫连勃最后的意识停留在那支箭羽上刻着的细小"苏"字

"杀！"

苏澜一清喝声响彻战场。五千玄甲骑如潮水般涌下沙丘，铁蹄踏得黄沙飞扬。他们借着地形优势，将北莽残军逼入绝境——前有玄甲铁骑冲锋，后有苏家军精骑合围，两侧是陡峭崖壁，三万北莽精锐转眼间成了瓮中之鳖。

峡谷内顿时血光冲天。戎族骑兵特有的弯刀在阳光下划出无数道致命弧线，每一刀都精准斩向敌军咽喉。苏家军的重甲步兵则如铜墙铁壁般稳步推进，长矛组成的死亡丛林将北莽骑兵串成血葫芦。

苏澜一立于高处，冷静地观察着战局。她抬手示意号角手——

"呜——"

低沉的号角声中，埋伏在两侧崖顶的弓箭手再次现身，箭雨笼罩了整个北莽溃军

战场另一侧。

苏白羽银枪染血，正率精骑追杀北莽溃军。忽见一骑飞驰而来，传令兵满脸血污，声音嘶哑："报——幽州援军未至，阴山告急！北莽可汗亲率五万大军攻打幽州城，守将李冲已战死！"

苏白羽瞳孔骤缩。

嘉阑关若破，北疆门户洞开。他猛地攥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溅起一片血泥。

"精骑营即刻回援！"他厉声喝道，银枪指向隘口，"步兵营随我列阵死守，绝不许放一个北莽蛮子过去！"

亲卫急道："将军，此处敌军未清，若您——"

"闭嘴！"苏白羽罕见地暴怒，白甲上未干的血迹在烈日下刺目惊心，"嘉阑关不容有失！少将军少将军更不能有事！"

他最后望了一眼远处城池厮杀的苏沐阳，那个与他同饮同袍十余载的兄弟，此刻正深陷敌阵。可军令如山——

"走！"

马蹄声如雷，精骑营绝尘而去。苏白羽不知道，这个抉择将让他陷入怎样的绝境

北莽副统帅赫连娜，眼睁睁看着那支鸣镝箭穿透阿兄的眉心，飞溅的血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她握刀的指节瞬间绷得白，却连悲鸣都来不及出口——

"报！左翼已溃！"

"右翼陷进火阵了！"

此起彼伏的急报声中，三万铁骑已如雪崩般折损过半。赫连娜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她见过戎族连环马阵的威力，半月前就在黄沙隘，这个战阵曾将北莽最精锐的黑狼卫绞杀殆尽。

"回撤！"

她突然暴喝出声，镶着狼牙的弯刀猛地劈断身旁战旗。染血的旗面还未落地，幸存的亲卫已吹响犀牛角——这是北莽军中最高级别的撤退令。

"跟紧我！"赫连娜一把扯下象征副统领的银狼披风，露出内里与普通士兵无二的皮甲。她太清楚苏家军"擒贼先擒王"的战法，今日也清楚了苏澜一那列不虚的箭术，此刻的她混入乱军才能有一线生机。

战马人立而起时，她最后望了一眼阿兄的尸体——那个教她骑马射箭的阿兄，此刻正被无数铁蹄践踏成泥。赫连娜眼底血红一片，却将弯刀狠狠插回鞘中。

"全军转向！"她嘶哑的嗓音穿透战场，"从东侧火墙缺口冲出去！"

这不是逃亡，而是以退为进——东面等着他们的，是刚刚合围上来的大俞步兵方阵。比起戎族那鬼神莫测的连环马阵，她宁愿选择与苏家军正面血拼！

苏家重甲步兵虽列阵如铁壁，却难挡北莽残兵困兽之斗。铁蹄践踏下，玄甲战士一个个倒下，却无一人后退半步——他们的靴底早已被鲜血黏在了这片誓死守卫的土地上。

"擒王！"

苏白羽眼中寒光乍现，银枪直指敌阵核心——赫连娜正被亲卫层层拱卫，她虽为着统帅战袍，但狼头盔上的金翎在硝烟中分外刺目。

"驾！"

白驹如电，银枪似雪。苏白羽单人独骑撕开敌阵，枪尖所过之处血花绽放。北莽士兵的弯刀砍在他白甲上，溅起的火星如同死前的萤火。

"拦住他！"赫连娜厉声尖叫，手中弯刀不住颤抖。她认得这杆银枪——五年前就是它挑杀了她的阿父！

"将军小心！"

亲卫的嘶吼划破战场。苏白羽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支泛着蓝光的狼牙箭已没入胸口三寸。剧毒瞬间蔓延，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噗——"

银枪脱手而出，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穿透三名亲卫的咽喉，最终将赫连娜钉在了染血的战旗上。苏白羽栽落马背时，嘴角却勾起释然的弧度——他看见隘口处，苏家军的朱雀旗正在朝阳中冉冉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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