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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瑀关心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玄烈,你……”
玄烈想到自己现在竟已经能熟练地把林瑀的话抛到耳後去,顿时深感抱歉,“对不起。”
但林瑀并未责怪他,想要拍他肩膀的手悬在了半空,来来回回犹豫了半天还是放下,“是我的错,我该说对不起……”
这时,阵雨减弱,天空有了放晴的迹象。
“这雨,逗人玩呢……”向繁森呆愣愣地望着天空,任凭最後施舍的几滴小水珠砸进他的眼眶。
几人顺着路走了几步,看到路旁有一间破烂小屋。
腐烂的木板仍旧维持着小屋模样,屋内唯有两把脏兮兮的破塑料椅和一张可折叠的小桌板。屋旁停着一辆三轮车和两辆自行车。
倒是看上去年代不算久远,每辆车还贴心地插着钥匙。三轮车後斗满是一捆捆干掉的草,自行车车筐攒着几沓旧报纸和空掉的酒瓶。在干草垛中,向繁森翻到一包抽了一半的烟。
似乎是为了他们专门出现在这里。
向繁森兴高采烈地抓起一根放在嘴里,却摸索全身上下找不到一个打火机,于是又哭丧个脸把烟丢掉。
“不抽就不抽吧,你也不怕里面有诈,万一点燃了再在你嘴里放个鞭炮什麽的,我可治不好……”
说着,林瑀熟练地跳上三轮车开始发动,“走吧,骑这些能快一点,咱们现在必须分秒必争了。”
林瑀试着骑了几圈,貌似找到年轻时候兜风的感觉,便高兴地招呼纪凛烛和绯篱坐到三轮车後斗里,把玄烈丶炳灿和向繁森一股脑丢在脑後。
“喂!太狠心了吧!”
向繁森边喊着边扯过一个自行车准备要骑,被玄烈一手摁住。
炳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追着林瑀的三轮车跑出去老远,最後红着脸告诉绯篱说林瑀的三轮车太颠簸,让绯篱坐他自行车後座。
聪明人都知道三轮车才舒服得多,但绯篱没有拒绝,反而一副灿烂的样子,轻巧跳下了三轮,跑去坐上了自行车硬硌的後座。
这一套操作让玄烈看呆了。
林瑀开着三轮倒了回来,等衆人一齐准备好上路。
玄烈攥着自行车车把,将向繁森挤到一边,冥思苦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绝佳的理由,可刚要开口,林瑀大手一挥。
“玄烈啊,小向身子骨太弱,你骑自行车带着他千万求稳,别把他颠散架了哈哈哈哈!咳咳咳……”
向繁森非常不服气地跳到自行车後座上,拍了拍玄烈的肩膀,“你别管我啊!你就死命骑!超过他破三轮最好……”
向繁森的话如同蚊虫一般窸窸窣窣在脑袋边盘旋,始终无法入耳。玄烈看着面前三轮车後斗里纪凛烛安稳地坐在干草垛中间,整个人陷在里面,看上去安全感十足。
微风扬起,乌云被尽数驱散,阳光重新普照大地,纪凛烛耳边的缕缕碎发飘散,同一旁枯黄的干草卷在一起。
一边的绯篱已经坐上了炳灿的後座,能显出淡淡肌肉线条的手臂紧紧环绕着炳灿的腰,炳灿故意逗绯篱说自己要开始飙车了,惹得绯篱紧张地掐着他。
向繁森又拍了拍沉思者玄烈的肩膀,“一会儿害怕的时候,我可能也得紧紧抓着你,你不会有痒痒肉吧?”
玄烈汗颜,摇摇头说没有。衆人终于上了路。
雨後空气清新,美景彻底显露出来。他们顺着盘山公路一路向下,不需要蹬脚踏板也快得飞起。
乘风驰骋在大路上,头发恣意凌乱飞舞,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丶沙沙作响的树叶声,以及不知哪里冒出来潺潺水声互相取悦,潮湿感早被风裹挟到望不见的身後。
兜风的刺激感令炳灿不自觉地叫起来,要不是绯篱,他甚至想张开双臂拥抱清冽的风。
难得的,坐在三轮车上的纪凛烛也迎光望着远方景色笑了起来。万物倒映在她的眼眸,骄阳将她脸庞照得透亮。
玄烈回想到他们刚认识时,纪凛烛在本上画了一个眉毛巨粗的小人。
那天当纪凛烛将一百个问题通通问完一遍以後,玄烈也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是他临死前唯一想搞清楚的事情。
什麽是喜欢,什麽是爱。
玄烈从未见过人类如此丰富的表情,一半幸福,一半哀伤,努力忍耐却依然掩盖不住的伤感瞬间被充满喜悦的回忆所替代,没等回忆两秒又瞬间回归到淡淡的惋惜。
这麽一系列繁杂的心绪後,唯独落下一句,“我也不太懂。”
後来少女怀揣着羞怯心事淡淡讲了这麽个故事,名唤“初恋”。
琀珏比纪凛烛大两岁,是她大学的学长。报道那日正巧纪凛烛发高烧,作为学生会主席兼同专业学长的琀珏把她送到了医务室,于是二人相识。此後二人专业课常常被分成一组,又参与了同一个项目,这才渐渐熟络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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