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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这里,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都宛若实质,并不友善地欢迎她们的到来。
酒楼饮茶,铺前置货,摊位交易,街上往来……男子丶男子,无一例外全是男子。
“作为比逻封还要繁荣的所在,怎会是这番景象?”
走在最前面的时含云听到司檀说的话,转过头,眼神中带着疑惑,比了几个手势,蓬儿心中一震,但还是翻译道:
“它说不该是这样吗……”
一个妇人突然从街边的深巷跑出,险些撞到时含云,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下的双眼与羌不度匆匆一掠——
呼之欲出的疲态充斥着那布满血丝的双眸,竟然还带着一丝希冀。
下一瞬那个妇人便在她们所看不见的地方,被几只大掌无声地拖入另一个深巷。
羌不度的视线被那个妇人遗落在地上的一张皮纸所吸引,正准备拾起细看,前方出现一群人在她们眼前站定,为首的人道:
“察举官一路辛苦,本县知县有请。”
虽说是请,却是不容拒绝的态度,身後的那群人手中都握着家夥什,似是只要羌不度说一个“不”字就会强行邀约。
羌不度倒是不动声色地将那捡到的皮纸收起,未被骨玉铜面所掩盖的唇轻勾,慢条斯理地开口:
“那烦请带路了。”
水流山出,白雾渺渺,纤手持笔,黑墨洇纸……恒鸾云掀帘而入,看见的便是这副倩影作画图。
恒鸾云将跟随她的人全部挥退,缓缓地坐在方桌前斟茶自饮,从她这看去能清楚地看见那笔行所处——
颤抖,却又固执的想画好下一步。
宁贵人话少,善字画,亦貌美如静谧的水墨,那老东西一开始稀罕得紧,却见她过于清高,便在一次她作画时强行行乐,将她的双手致了残。
恒鸾云沉思着摩挲着手中茶盏,擡眼再度望去时,宁邚苑不知何时起身朝她走来,那双眸如同滴入清水中的一滩黑墨。
恒鸾云连忙扶起想向她行礼的宁邚苑,宁邚苑没有说话,只是将手中的宣纸递给了恒鸾云。
“这是画吗?还是什麽图腾?”
司檀拿着羌不度捡到的那泛黄的皮纸,左瞧瞧右瞧瞧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那皮纸上是以树枝焚烧後所産生的黑炭划出痕迹,断断续续,但其用力之深,倒也能看见大致走向。
司檀备了宣纸,研墨以笔依葫芦画瓢转移到那宣纸上,又仔细瞧瞧,道:
“感觉这皮纸上所绘之物也是临摹上去的,起笔落笔都有所犹豫,而且所绘应该不是什麽物品,更像是图腾?”
这时安顿好阿吉吉雅的蓬儿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朝门外看看才蹑手蹑脚地关了门,朝桌前的二位小声道:
“师傅,那洛潭知县好像派了人来监视我们。”
羌不度点了点头,想起那知县来招待她们时,分明高高在上还要假模假样地阿谀奉承,随便应付了几下,出来时那时含云不见了踪影,但那街上发生了些变化。
可以说是突然冒出来了很多女人,似是刻意从她们身边走过,而且都无一例外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而相比之下那街上的男人们袒胸露乳,好不快活。
当时蓬儿打了个冷颤说:
“师傅丶师长,我怎麽感觉这洛潭是在怪异上粉饰正常给我们看,但又不知道怎样才是正常的感觉……”
时含云推开院门,身上那身衣服已经不能辨认出是前一晚那洁白的模样,它怀中揣着两个温热的包子,嘴里发出“啊丶啊”的声音呼唤着坐在屋内的人。
夜间的烛火将屋内作画的人身影映照在窗纸上,有种一丝不茍的笔挺。
时含云见那人没有反应,似是习以为常地将窗户打开一角,然後把怀中的包子递了进去。
被触碰到的人转过头,虽是男子装扮,那脸却是与时含云有几分相似的女子,表情中带着不愿,一双圆溜溜的眸子耷拉着,将手中的皮纸往时含云手中一塞,包子也顺势拒之窗外。
时含云向後踉跄几步,又将包子揣回怀里,借着窗内透出的烛光与天边的月色,打开那张皮纸。
那是画的字,时离峦不会写字,也不会手语,她只会画,寥寥几笔就能用画表达心中所想——
‘哥哥,不要再继续了。’
“大人,如果不是时含云引路,那察举官一路人不会这麽快来,小人已经给了它教训。”
先前在柳树树荫下轻描淡写凶手灭口的人正恭恭敬敬半跪于堂下,知府张跖在帘後来回踱步,它边思考边道:
“事已至此,你去打探一下这察举官是爱财还是爱色,不不不,还是赶紧把山上的人都抓回来,让他们嘴严实点,我先去会会那察举官。”
“是,大人,但那时含云属实有些问题,虽说山间险阻但也不至于看不见我们发出的召回信号,偏偏还刚好是它遇见了察举官那队人,还刚好就领回来了……”
张跖一脚踹翻了桌案,掀开帘子指着那跪地的人道:
“浦经均别在这个时候还带着你那些私人恩怨办事,信不信我让你滚蛋,现在该干什麽不该干什麽,你它阉的不清楚是麽?”
浦经均皱着眉头低下头,极不情愿地道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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