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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成了旁观者的赫尔墨斯眼睛半眯了下。
“赫淮斯托斯。”顾连声音轻缓地唤了声赫淮斯托斯,他声音里好似还夹杂着些情绪,让他的这句话里也好像藏着惹人心颤的小钩子,“我还有件事没有跟你讲。”
赫淮斯托斯立马从某种负面情绪形成的沼泽中挣脱出来,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美好的幻想,他眼神中涌现出的期待,令他普通的五官透出股别样的吸引力。
只下一秒,赫淮斯托斯就觉得自己好似跌倒了谷底。
“神王殿下其实还有让我向你说一件事。”顾连说的自然是宙斯让赫淮斯托斯帮他锻造神殿的事情。
赫尔墨斯保持着安静,肉眼可见地,赫淮斯托斯的头轻微垂下,并且越垂越低。
赫尔墨斯敏锐地发觉,赫淮斯托斯的眼眸落到了宙斯赠送的那双鞋上。赫尔墨斯不过是不经意一瞥,就借由上面漂亮宝石的反射,捕捉到了赫淮斯托斯有些扭曲的眼底晦涩。
顾连的这句话,无疑又给赫淮斯托斯重重一击。
事情比他想得还要糟糕。
赫淮斯托斯本以为,顾连从人间返回至这里时,还会和他待在一起。却没料到,宙斯竟然让顾连住在了奥林匹斯山上的神殿。他是没办法住进奥林匹斯山的,受埃特纳火山下镇压着的提丰影响,他必须长时间地待在埃特纳火山。
如此,他岂不是没什么机会再和顾连见面?
这样的认知,让赫淮斯托斯不断握紧自己的右拳。
他眼底晦色滋生得更快了。
赫尔墨斯从未想过自己会见到赫淮斯托斯的如此这面,他心里隐有触动。
难道这才是顾连掌握的真实法则?
那神秘的,勾起他浓浓兴趣的真实,并不作用在顾连本人身上,而是反作用于与其接触的所有存在。
意外诞生的新生神祇,以无人能阻挡的吸引力,诱导着他周围一切露出潜藏在虚假假面下的最真实的模样。
基于最原初的,由罪恶滋生扩大的欲望,源自人最纯粹真正想要的情绪。
隐藏在负面恶意情绪下的——
扩大了的真实。
赫尔墨斯又感觉到了他欺诈法则处的灵魂共鸣,他只觉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栗了下,前所未有的酥麻感包裹侵略进了他的每一个细胞。
他也很想见见,众神因欲望暴露出的真实面孔。
赫尔墨斯看似明亮的琥铂色眼瞳深处划过隐秘的兴奋。
包括——
他自己的。
在赫尔墨斯心底情绪涌动的时候,场面已然又发生了变化。
顾连接下来的话,轻而易举地打断了赫淮斯托斯晦涩情绪的蔓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拖到现在才告诉你这件事的。只是——”顾连似乎看出了赫淮斯托斯情绪不对,并将其视为自己的过错,有些自责无措地开口,“我想能和你单独相处掉去往人间前的最后时光。你那么喜欢锻造,我怕我刚跟你说,你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行动专注锻造去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却让赫淮斯托斯原本摇摇欲坠的心,以另外一种情绪轻轻颤动着。
“我只是想和你好好地道个别,没有别人,没有别的事,只有我们两个。”顾连说完后,又有些无助地说了句对不起。
目睹一切的赫尔墨斯眼眸格外鲜活地流转了下。
赫淮斯托斯缓回神后,要比顾连还要慌乱无措,他干巴巴地道,“我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
“……我很开心。”赫淮斯托斯努力让自己的这句话听起来足够发自内心。
“真的吗?”
“真的!”
“那就好,那我走了。”顾连原本无措蹙起的眉松动,他继续着告别,对赫淮斯托斯道,“我应该很快就能从人间回来的。”
赫淮斯托斯点头的同时,用沙哑的声音回应。
一切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然赫尔墨斯很清楚,有些暗色已经在心底蔓延了,每一次的催发又压制,只会令那最终的爆发愈发恐怖。
开始和顾连往外走的赫尔墨斯,感受着背后属于赫淮斯托斯的目光。
其实赫淮斯托斯投向他的目光,是藏着些不善的。
可能是因为赫淮斯托斯只能原地看着他们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这给了赫淮斯托斯某种失败者的错觉。
但赫尔墨斯却有种很微妙的畅快感。
果然感觉都是相对的吗?
帽子后的翅膀欢快又调皮地摇了摇,赫尔墨斯没对刚刚的一幕发表任何看法。圆滑的神使有着能摸清事情是否可以继续深究的本能,他只声音清润地道,“去往人间的路程相对遥远,为了尽可能地节省时间,我们只能放弃欣赏路途中的景色了。”
在调动自己的急速法则前,赫尔墨斯指尖轻轻一抬,指向一处,示意顾连去看他们此行目的地所在的位置。
赫尔墨斯诉说着他们此行更明确的情况,“目前的人类受泰坦神埃庇米修斯的庇护,为了表示对其的尊敬,我们得先去他人间的居所拜访他,并得到他的许可。如果埃庇米修斯愿意协助你,你的人间之行一定会相当顺利。”
小一的声音适时从意识海中冒出,[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后知后觉神埃庇米修斯?]
小一知道埃庇米修斯。
宙斯推翻泰坦神权,成为新任神王的时候,世界正因毁天灭地的神战遭到了严重打击。大地寂寥不已,空乏到毫无生机,决定重建的宙斯,便命令普罗米修斯两兄弟去大地上创造万物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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