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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去搜
“下官有罪!下毒谋害圣上,罪该万死!”
翌日卯时,宣政殿外,大雪压青阶,白梅映红墙,太医林甫跪于阶前,呼声震空,檐上雪粒簌簌落下。
有个大胆的小宫婢在阶下伸长脖子张望,被路过的大宫女敲了敲头,拖着走了。
“最近宫中不太平,小心你的脑袋,少看少言…”
她们声音渐消,整座宫禁唯馀林甫之声,在天色尤为朦胧的时辰里,惹得老鸹附和,盘旋低飞乱叫,听得人心烦意乱。
此时,皇帝寝宫传出消息,圣上醒了!但只醒了一刻。圣上身边的近侍传其口谕,请镜王代理朝政,至于口谕的真实性,无人得知。毕竟这般时辰,圣上身边服侍的唯他一人。
朝中官员本已做好今日休朝的准备,卯时也不曾起身,寒冬时节,被褥最是暖和。谁料却忽然被告知,今日早朝照常,衆人无一不是匆忙起身洗漱,换上官服,急急出门,临了道一声晦气。
有些耳聪目明的,已经得知镜王代理朝政之事,暗道丰京风云已起。最让他们震惊的是,太医林甫指证德王为下毒谋害圣上的主谋,今日早朝,多数因此事而起。
这些官员在官场混迹多年,大多有敏锐的政治嗅觉,出门前皆嘱咐家眷少出门丶少说话,才扶正了自己的官帽往宫中走去。
冬日天亮得晚,马车上的提灯照不见远处的路,一如他们来日的仕途,茫茫未卜。他们若是站对了阵营,一飞冲天;若是站错了,尘归尘,土归土…
去往金銮殿,要穿过一段甬道,路上一群身着紫丶绯丶绿色官服的官员面面相觑,到了殿上,只见镜王已坐于正中的龙椅上。
衆人分两列站开,手持玉笏,低头不语,只用馀光瞥向前方,并无德王身影。
“诸位大人,人已齐了,开始罢。”丛不悔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三色鹌鹑,漫不经心的话语里夹着轻蔑丶大权将握的快感。
光禄大夫孙知出列,想要下丛不悔的面子。
当今太後与皇後都是孙家人,若按寻常百姓家的称呼,皇後所出的皇子还得唤他一声舅舅。孙知自然是站在皇後这边的,皇子年幼又如何,他们这些臣子的职责不就是辅佐圣上吗?他一个异姓王,竟敢肖想魏氏天下,简直做梦!
孙知挺直腰板:“德王还未…”
“本王来迟了!”
就在此刻,魏煊掐着时辰进殿,打断孙知所言,夹卷着外边的寒气带入殿内,冻得衆人一哆嗦,原先看着他的带着怜悯丶揣度的眼神通通消失不见,各个人精都裹紧了官服。
“哦?你来得正巧,不知诸位来时可曾听到林太医所喊?”丛不悔把玩着手中的珠子,语气虽是带笑,可面色阴沉沉的,问出的问题就像挂在檐上的冰锥,悬在朝官们的头顶,一个不慎,他们就会身首异处。
“我正因此烦闷呢,林太医,我都不识得,何以就将脏水泼到我身上了…”魏煊摊手,颇为无奈,盯着丛不悔的眼神冷厉肃杀。
其馀官员眼观鼻,鼻观心,留着两王相斗,他们完美隐身,就连方才站出来的孙知都退了回去。
孙家人走的皆是文臣的路子,纵是皇後之子的身份名正言顺,可他们没有手中无兵,此时还是低调为上,最好坐收渔翁之利。
“如此说来,是林太医血口喷人了,来人!将其带过来!好还我们德王殿下一个清白…”丛不悔捏紧手中的珠子,将“清白”两字说得特别重,意有所指。
不多时,林甫踉踉跄跄走进殿内,瞥见丛不悔眼中寒光,陡然跪下,擡手指着德王,拉长语调,眼泛泪花,忏悔怒嚎:“圣上此次缠绵病榻,并非身子不适,乃是中毒!下官有罪!因不忍妻女性命折于德王手上,一时糊涂,应其威胁,下毒谋害圣上。”
林甫说完,俯身叩首:“下官罪无可赦—”
悲怆之声响彻殿内。
衆人闻言,一片哗然。
林甫是前两年才进的太医院,进宫前不过是个坐堂大夫,在宫内可以说是毫无根基,与其打过交道之人皆知,他是个老好人,若说他下毒,衆人是不信的,可他道他是被逼的…如此便说得通了。
可德王,素来端正磊落,对圣上更是忠心耿耿,不似心狠手辣之人,若真是他指使的,未免藏得太深了些;若不是他,今日这场戏是谁谋划的,不言而喻。
朝官目光在德王与镜王之间逡巡。
“德王,有何话要说啊。”丛不悔屈指,一下接着一下地敲着龙案,催促压迫并重。
“审案自有章程,不必本王教镜王罢。”魏煊面上不显慌张,只有不加遮掩的对丛不悔的鄙夷。
两人字里行间暗藏机锋。
半晌,丛不悔轻笑一声,沉声道:“林太医,证据呢?”
“这是德王写给下官的手书。”林甫从怀中掏出书信,奉上供百官传阅,里面不乏对德王字迹熟知之人,见字皆是欲言又止,这确为魏煊的字迹,上面还盖了德王的印章。站在魏煊身後的官员不动声色地往後挪了几步。
“林太医,这信我是何时给你的?”魏煊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身侧的林甫,语气和善,他还想给他最後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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