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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骄纵我对我的阿辛,已心慈手软一次了……
在整座未央宫都在有条不紊行事时,姜姮瞒着衆人,只叫来了连珠,又借着她的身份,藏在马车里出了宫。
马车进了一处巷子,见前路狭窄且无轨道可行,只好缓缓停下,堵在了道路中央。
驾车的人轻轻扣了门,示意已无路可走。
姜姮远望一眼:“无需跟来,我独自去见她。”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将帘子掀起,看这混着鸡屎和烂菜叶泥泞路,不自觉就蹙起了眉。
她出行常去的,大多数繁华的闹市或有专人搭理的园林,所行的,也是玉阶和石子路。
这样的所在,还是第一次亲眼瞧见。
“殿下不如传唤她入宫?”连珠坐在马车里边,见她神情,便知她迟疑,不禁出口相劝。
又补充道,“今日出宫,也未来得及准备,唐突了些。”
姜姮侧首望她一眼,缓慢摇头:“我亲自去见她。”
说着,她干脆利索的下了马车,起初还捏着裙,步子轻而谨慎,可在有一点深色飞起,黏着在裙角上後,她索性就抛去了忸怩,大步向前。
走入巷子底,柳树边,这是唯一一户修了木门的人家,据探子所言,她就暂居于此处。
姜姮站在木门前,正要推门而入,刚擡起手,一个小小的身子直直冲到了她的怀中。
姜姮被“冲撞”得一愣一怔,下意识往後退了一步,还踩到了裙摆的一角,一个踉跄,只得抓住黄泥墙,才能勉强稳住身子,擡起眼时,便含着三分怒气。
可身前的女孩子还不足她半人高。
她全不知自己已犯下了能掉脑袋的大罪,只呆呆看着她。
红彤彤的嘴巴大大张开着,发出微不可闻的一声呼唤。
“娘……”
“娘!”
姜姮深吸一口气,不打算和她计较。
再眨眼的功夫,那小女孩就捂着脑袋“哇哇哇哇哇”地哭着,这声是惊天地泣鬼神,这人是委屈巴巴的,简直是恶人先告状。
姜姮别过了脑袋,觉得不止是大腿作痛了,就连脑袋也在嗡嗡作响。
想来想去,就把这罪,怪到了屋子里头的住客身上。
“姜姮?”纪含笑闻声而来。
她一手还沾着晶莹的水珠,另一只手抓了一把盐津梅子,看着这双眼通红的小姑娘,又瞧了瞧面无表情的姜姮,缓缓蹙起了眉头。
纪含笑三言两语就哄得这小女孩破涕为笑,又笑着摸着她的发,为她新编了辫子。
最後大概是贿赂到位了,小女孩捧着满手的梅子,也不计较姜姮的“大大咧咧”,很是津津有味地离开。
姜姮收回了视线,又看向了纪含笑。
她还是素净打扮,布衣木簪都陈旧,若不是有一张天生丽质的脸蛋撑着场子,她就要与那些村妇再无区别了。
“你们姐弟二人倒是一副做派,只怕一些眼盲心瞎的人会以为,是本宫和陛下有意克扣。”姜姮似笑非笑,打量的视线直接坦荡。
“你今日来此,是为了欺负孩子,再说些闲话吗?”纪含笑淡淡看她一眼。
姜姮正要反驳一两句,又听她直接道:“进来吧。”
说着,她就转身,没有再多寒暄。
姜姮轻轻挑眉,对她“当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表现,很是不满,可无奈,是她有求于人。
有求于人,就低人一等,再摆什麽长公主的架子……反正,她从未见过纪含笑卑躬屈膝的模样。
姜姮跟了进去。
里头只有两间屋子,一屋内是竈台,竈台边上有一个装着荤菜的海碗,还冒着隐约的热气,该是那小女孩刚送过来的。
另一屋就是寝屋,一张榻一个木箱,再无更多装饰丶家具,除此之外,只有巴掌大的院子和小小的一口水井。
就连木门也敞开着,皆一览无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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