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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姮看了眼,想了想,决定重新挑选。
举起那半盒匣子的珠子,直直地倒下,大珠小珠落玉盘,滚着,逃着,溅了满地,声音悦耳,她却笑不出来,木着一张脸,看珠子不受控,撒野般溜到了远处,停在了一人靴前。
连珠弯下身,拾起了这枚珍珠。
“殿下……有消息了。”
姜姮擡起眼,也不管这撒了满地的珠子,施施然起了身,坐回一旁位上:“如何说?”
连珠微微一笑:“陛下的意思是,代王封地无需再变,但要留他在京城,开学着书,以教养天下学子。”
姜姮惊讶:“是阿蛮的意思?”
“正是陛下所言。”连珠不愿见他们姊妹二人离心,也知二人前不久方起了龃龉,有心开解,“殿下或许只是多心了,您与陛下携手至今,他待您是有敬爱之心。”
敬爱敬爱,先敬後爱,可“敬”一字,便注定了距离。
姜姮摆摆手,不欲解释,细想,又未挑出错来,“先如此吧……快遣宫人将此事告知宫外,他那儿地广人稀的,谁知道这消息,何时能传过去?”
连珠笑着应声。
姜姮一人坐在榻上,仍疑心,姜钺会在此事中动手脚,就如先帝一般。
当初,父皇正是因察觉了他们二人的私情,才不顾朝野议论,在有更好选择的情况下,固执己见,将还未及冠的姜浚孤身一人送往了封地。
父皇以为,分别能斩断孽缘。
她也差点,接受了二人终身不能再见的事实。
换作她,她必然不肯放过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的。
还是说,真是她多思?
因自个儿是个心思不干不净的,也觉得,旁人会同她一样?
姜姮的视线落在那满地的珠光上,又瞧见了新送来的稀奇珠宝。
姜钺待她,比先帝时更殷切。
这长生殿也便愈发奢靡。
她想,到底是亲弟弟,一母所生的关系,一同长大的情分,斩不开,拧不断,他也长大了,懂进退和分寸,应该做不出荒唐事。
她该信他。
姜姮起身,独自走在空旷的殿中。
只觉得那个大片金丶大块玉的鸟笼,粗陋难看,和四周的精美雅致格格不入。
再一想,才发觉,原先关在里头的雀儿,那麽雪白又圆润的一只,就轻而易举消失了,不翼而飞。
招来宫人仔细询问。
那宫人颤颤巍巍,答:“殿下,您忘了,趁着一次奴奴们换食的空隙,这雀儿逃走了。”
这件事,连珠告知过她一声,只姜姮当时为其他事所扰,并未在意。
姜姮笑:“它被你们娇生惯养着,怕都忘了该如何飞,怎麽还会逃?”
这宫人不常贴身伺候她,听她笑语,只记得紧张了,忘了该答话,想起後,诚惶诚恐又小心翼翼看她一眼。
姜姮一顿,忽的无声。
片刻後,这笑意已全然隐了下去,她轻声道:“把偏殿收拾了吧。”
既然无人再来,又何须留着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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