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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不是孔令娘带辛之聿出长生殿。
而是辛之聿带她闯入朝阳殿。
自姜姮出宫为纪太後“寻医问药”後,孔令娘便向皇帝请旨,去照看阿蛮饮食起居,督促其读书温习。
因此,当还被禁足的阿蛮被传唤离去,又久久未归时,她起了疑心。
直到离开建章殿,见宫中禁卫戒备,人人不得随意出入了,令娘便笃定,是有意外。
她借口去向姜姮请安,才得以通行。
但入长生殿易,出长生殿难。
孔令娘又被困在了长生殿内。
是辛之聿狐假虎威,装出一副奸佞宠儿做派,又拔剑架在宫卫脖子上,才将令娘送到了朝阳殿。
“这些话,句句属实,都是令姑所言。殿下不信我,也该信她。”辛之聿道。
姜姮听着,将十指缓缓压入他指尖,是十指相扣,又笑:“她的话,我不全信。但你的话,本宫愿信一次。”
辛之聿盯了她片刻,似乎在思索这话的真假,但很快就放弃。
“令姑急忙赶来,是为作证,哪里知道殿下运筹帷幄。”
“何来运筹帷幄?本宫都要被吓死了,若阿蛮真做了混账事,父皇会打死他的。”
姜姮在“死”字上,着重落音,语气含三分半真半假的後怕。
“殿下煽风点火的本事不小。”
“破罐子破摔而已,不过,你近日引经据典的本事渐强,看来人还是得多读书呢。”
“殿下认为,那几人中,谁真心谁假意?”
姜姮笑:“人皆藏私。”
辛之聿貌似问得恭敬,实际却藏着几分咄咄逼人。
是习惯了在战场上,决胜于千里之外,忘了在这深宫中,毕露的锋芒存不久。
但姜姮想了想,见他神采奕奕的模样实在迷人,便纵着他问,只或认真或随意地答。
又几问几答後。
辛之聿还是同样口吻:“殿下以为,今日事,是谁谋划?”
他问得真诚。
却不料,姜姮岔开了话头:“你想为本宫,出谋划策?”
答非所问,却一语道破了他的半腹心肠。
“不可吗?”辛之聿望了她许久,坦诚而问。
瞧着那双琥珀般的眸子,姜姮笑出声,“自然可以,你愿为本宫花心思,再好不过。”
尾调上扬,又娇又俏。
这一句话,就将他的所有动机,打成了献媚于上。
如同後宫嫔妃对帝王。
如同军中下属对将领。
唯独不是,平起平坐的二人。
辛之聿冷静地指出了她话中歧义所在。
姜姮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很亲昵,很宠爱的动作。
“天下夫妻之间,所谓举案齐眉,也不过是一方自在进退,一方忍让包容,说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或西风压倒东方。”
“本宫身份尊贵,阿辛又懂事听话,既然如此,我压你一头,又有何妨?”
“天下的歪理,到了殿下的口中,都该成了谏世的箴言了。”辛之聿应答。
姜姮笑得干净,“只要你听了,信了,照做了,管他是歪理还是箴言,都是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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