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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言。
姜姮也沉默。
崇德殿中最尊贵的父女二人,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张浮痴痴地望着姜姮的侧颜,望久了,脖子酸,一挣扎,浑身是被刀割过一般的痛,心中对她是又怨又恨。
而辛之聿还在一旁站着。
张浮恨恨地望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即使啖其肉饮其血,都难泄愤。
“陛下……”
张浮被刺中的是脖颈处,一张口便碎不成声,他连连咳着,咳出血,句子还不全。
皇帝瞥来一眼,宫人送上来一碗药,送入他口中。
张浮喝得急,又猛得咳了起来,那一碗药喝到最後,是褐色混着血色,咳嗽声却渐渐连贯。
“陛下,辛砚杀我!”张浮嘶吼出声。
姜姮淡淡道:“中郎将病糊涂了。”
张浮哀哀:“殿下,你是要包庇他吗?”
姜姮笑:“怎麽算是包庇呢?”
她的冷漠太过伤人,张浮立刻红了眼:“殿下,那日……”
他又要说那日。
她接见了他。
他绝境逢生。
姜姮乏味地想,当日就该让他烂死在大街上。
但张浮毫无自觉,依旧嚷着,那些陈麻烂谷子的话。
姜姮往旁看了眼。
辛之聿安静立在角落,仿佛无关紧要的人物一般。
但他怎麽会是无关紧要的人呢?
姜姮往前挪了身子,没骨气地将席垫拉扯过来,垫在膝下。
又如往常卖乖一般,软软地唤了一声:“父皇。”
却说——
“阿辛无辜。”
是决心偏袒他。
张浮的目光渐由哀转为怨,这份怨,不知是对着谁去。
他忍着痛,直起脖子:“陛下!若继续留辛砚在公主身边,臣恐殿下走火入魔。”
他将她所作所为,称之为走火入魔。
这四个字,姜姮不是第一次听说。
上次这样骂她的,正是皇帝。
那时,她非要将那人留在身边,宁愿陪他抗旨。
皇帝从宫人处得知後,把她叫到跟前,对她说了自出生以来的第一句重话。
“不知廉耻,走火入魔。”
多了四个字。
皇帝也被勾起了回忆。
正要开口时,姜姮豁然起身。
她就在衆目睽睽和衆人惊愕之中,不紧不慢走上前抓住了砚台一角,狠狠往下掷去。
未用尽的朱红墨汁划过一道线。
张浮痛呼出声。
姜姮手劲不够大,纵使用了全身的力气,也还是砸偏了位置,只砸到他身躯上,又掉在地上,发出接连两声重重的响。
紧接着,崇德殿中一片惊慌。
姜姮冷冷道:“你便当我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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