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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错盲盒
草坪上有一颗巨大的树,它收集了阳光丶雨露丶微风丶和草木,混合成一种充满生活的气息,落在坐在长椅的学生身上。学校很贴心地放了一筐野餐垫,供学生们自行取用。草坪正中央有人抱着吉他弹奏,学生们或坐或躺,在轻风和乐符中闭眼小憩。那从树梢漏下来的阳光碎片就好像偷来了一汪流动又舒展的生命。“抱歉抱歉,来晚了。”宁北一屁股坐到野餐垫上,抱住林今昭,“选修课的老师拖堂。”“没事,我也刚到不久。”她擡头望天,只看到泛着绿色柔光的叶,“这里很舒服。”成员都到齐之後,正式开始这个简短又随意的选题小组会。大家夥都是老搭档了,专业总共也就不到40个人,经过上学期的组合排列後,几乎形成了固定的小组。“那新的学期…”徐行说,“就接着请大家多多指教啦。”林今昭一擡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她微微笑着回:“多多指教。”宁北坐起身盘着腿,吐槽他们:“要不要那麽官方,直接开始吧。”会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临走前,林今昭和徐行一起收拾餐垫,两人落後了一步。徐行拽着餐垫的一角,问道:“还是朋友吧?”他笑得坦荡,林今昭勾勾唇,抓住对角往他那边走,回答道:“当然。”餐垫落入竹筐,她却突然听到自己脑海的声音——那天她也是这样问沈岁桉的,问他,还能不能做朋友。当时的她看着藏在黑暗里的身影,跟现在的心情大相径庭。见她一直在发呆,徐行喊了她一声,“走吗?”“啊?”林今昭回过神,“走吧。”要让林今昭形容一下自己的生活的话,她会浓缩成一个词——安静。如果每天翻开日记本,最後约莫落下的只有一个墨点。不管是一个人吃饭,还是和同学一起,坐在食堂里,她总是爱面向窗。看窗外的绿树变成枯枝,看西斜的夕阳带上光晕。她总认为这是她无趣的象征,想不通为何寂静对她如此执着。她总是走在昏黄的丶孤独的街道上,即使身旁人来人往。她不清楚自己这种情绪是从何而起,像潺潺的溪流,持续不断地缓慢向前流动,即使遇上巨石,也只是波…
草坪上有一颗巨大的树,它收集了阳光丶雨露丶微风丶和草木,混合成一种充满生活的气息,落在坐在长椅的学生身上。
学校很贴心地放了一筐野餐垫,供学生们自行取用。
草坪正中央有人抱着吉他弹奏,学生们或坐或躺,在轻风和乐符中闭眼小憩。那从树梢漏下来的阳光碎片就好像偷来了一汪流动又舒展的生命。
“抱歉抱歉,来晚了。”宁北一屁股坐到野餐垫上,抱住林今昭,“选修课的老师拖堂。”
“没事,我也刚到不久。”她擡头望天,只看到泛着绿色柔光的叶,“这里很舒服。”
成员都到齐之後,正式开始这个简短又随意的选题小组会。大家夥都是老搭档了,专业总共也就不到40个人,经过上学期的组合排列後,几乎形成了固定的小组。
“那新的学期…”徐行说,“就接着请大家多多指教啦。”
林今昭一擡眼,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她微微笑着回:“多多指教。”
宁北坐起身盘着腿,吐槽他们:“要不要那麽官方,直接开始吧。”
会议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临走前,林今昭和徐行一起收拾餐垫,两人落後了一步。
徐行拽着餐垫的一角,问道:“还是朋友吧?”
他笑得坦荡,林今昭勾勾唇,抓住对角往他那边走,回答道:“当然。”
餐垫落入竹筐,她却突然听到自己脑海的声音——那天她也是这样问沈岁桉的,问他,还能不能做朋友。
当时的她看着藏在黑暗里的身影,跟现在的心情大相径庭。
见她一直在发呆,徐行喊了她一声,“走吗?”
“啊?”林今昭回过神,“走吧。”
要让林今昭形容一下自己的生活的话,她会浓缩成一个词——安静。
如果每天翻开日记本,最後约莫落下的只有一个墨点。
不管是一个人吃饭,还是和同学一起,坐在食堂里,她总是爱面向窗。看窗外的绿树变成枯枝,看西斜的夕阳带上光晕。她总认为这是她无趣的象征,想不通为何寂静对她如此执着。
她总是走在昏黄的丶孤独的街道上,即使身旁人来人往。
她不清楚自己这种情绪是从何而起,像潺潺的溪流,持续不断地缓慢向前流动,即使遇上巨石,也只是波澜不惊地绕开。
又能去哪里呢?早就知道目的地是大海,就像社会打不破的阶级,像人类逃不过的生死命运。
“咁夜先返嚟咋?(这麽晚才回来啊?)”
安保的大叔的招呼声拉回她的思绪,她微微笑着点头,用还不算标准的粤语回答,“系呀,啱啱放学咋。(是呀,刚刚放学。)”
大叔贴心地帮她按了电梯,并手动合上了电梯门。
没错,手动合上。
第一次看到这情形的时候,林今昭都没敢上电梯。还是大叔笑着招呼她进去,安抚道:“放心啦,道电梯门有啲旧啫,而家已经搞紧换啦!(放心啦,就是电梯门旧了点,现在已经在准备换电梯啦!)”
其他人见怪不怪地站在里面,用眼神催促她快点,林今昭只好揣着担忧的心上了电梯。
小破楼确实是在商议着换电梯,但等到户主大会开完,获得一致同意,再开始排期,也要大半年过後了。
按照港城这个修两天,休三天的维修速度,这新电梯她是无福享受了。
幸而电梯完成了它的使命,吭哧吭哧地将一厢人带上了楼。
一出电梯,就听到了来自自家的争吵声。林今昭扶了扶额,盯着钥匙洞叹了口气,实在是有些不想进去。
第二学期开始,宁北和孟抒简直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只要眼神对视上,空气就会冒出火星子。
宁北嫌孟抒肮脏,孟抒骂宁北龟毛。
也许就是为了让宁北不爽,孟抒愈发变本加厉。
起先只是凌乱,现在...林今昭打开门的瞬间,里面的空气就给了她一拳,硬生生让她後退了一步。
见她出现,宁北找到了战友,带着口罩气势汹汹地走到她面前,指着地上一连串污水的痕迹骂:“我刚刚进来差点把我上周吃的饭都吐了出来,你说她恶不恶心,明知道垃圾袋破了个洞,就这样拎出去也不清理一下。”
食物的残渣丶油脂丶蛋白质,接触温暖潮湿的空气,臭味发酵。
汁水从破洞处逃了出来,灰灰绿绿的,滴了一路。
本就没处通风的客厅,如今像馊掉的米饭或腐烂的水果,充斥着刺鼻的酸味。
“拜托,垃圾是我丢的,不丢垃圾说不定更臭,你个什麽都不干的有什麽资格说我?”孟抒看上去也有些受不了这个味道,捂着鼻子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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