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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 4 潮湿褪去（第2页）

记忆的部分，她不是没有任何感觉，否则也不会再看到李维宸时动情，齿轮不是完全无法转动，而是被卡住，只能前後几毫米左右晃动，一下子松，一下子紧。

她只是不太相信，甚至觉得李维宸说「我没有後悔」是谎言。感觉不对，却不知道哪里不对，想又想不起来，问也问不出来。

好烦。眼睛像一个灵敏的感光器，把她心中细微的弱光收进去，苦闷变成愧疚，进光量太多，亮得刺眼，让她无法再盯着男学生继续看下去。

黄庭瑜一言不发，嫌弃地在心里训自己。

“怎麽坐在这里？”

听到声音，黄庭瑜擡起头，一时间大脑停止运转。隔着数层阶梯，李维宸站在看台下方，双手插兜。

黄庭瑜愣着，因为内疚没了气势。

“你......怎麽在这？”她问。

操场上正在跑步的几名女生好奇地朝她投来目光，看见李维宸向上走，黄庭瑜很快又陷入莫名的紧张。

“没见到老师吗？”李维宸走到她身旁，特意隔了两个空位坐下，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距离更让人心烦意乱。

“见过了，”她小声说，侧过脸，“我问你怎麽知道我在这里。”

李维宸沉默地看着远处，然後揉揉鼻子，低声说：“阿姨叫我来的。”

“我妈妈？她打电话给你？”她皱眉说。

“她担心你。”李维宸淡淡地说。

“……没什麽需要担心的。”风吹在黄庭瑜脸上，她刻意不去看李维宸的方向。

“我答应她送你回去。”李维宸的语气仿佛毫不在意。

黄庭瑜的肩膀缓缓沉下来。“不用麻烦，你先走吧，我还要待一下。”

“这里风大。”

她听见李维宸说。

“没关系。”她回答。

“你来这里做什麽？”李维宸问。

“看能不能找回关于你的记忆啊。”她闷闷不乐地答。

李维宸始终看着前方，沉默着，只是叹息的声音实在太大，让她忍不住看过去。

“想找回记忆有问题吗？”她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说出口反而更加轻松，“......维宸，没有必要看见我还要对我摆臭脸吧，在台北你明明都没有这样。”

李维宸看向她的神情很薄凉。

黄庭瑜迟疑道：“我想过，我还是想要想起你，我们是什麽时候认识的，怎麽认识的，以前我们的状况是怎样，那些事情我想记起来。”

“你应该恨我。”李维宸说。

“嗯，是啊，我应该讨厌你，”黄庭瑜抓住这个机会说，“所以才更要努力想起来。”

“为什麽要想起来才能讨厌我？”李维宸说。

“因为我……”黄庭瑜顿了顿，心飘起来，又沉下去，让她无法继续保持无所谓的语气。“......关你什麽事。”

“已经晕过一次了，别再做会刺激到你的事情行不行？”李维宸望向她。

风打在脸上，有点凉。听到李维宸的想法，黄庭瑜回望过去，“你知道我那天晕倒之前看到了什麽吗？我看到一个穿着校服弹钢琴的男生。”

李维宸怔了怔。

“是你对不对，我可以想起来的，所以给我一点时间。”黄庭瑜说，“我可以想起你的。”

“你为什麽一定要执着于以前的事情？”李维宸脸上的表情由怔愣转为疑惑。

“因为现在我讨厌不了你啊。”黄庭瑜最终忍不住说。

李维宸望着她，眼中掠过一丝惊异。

黄庭瑜有些无助，语气微微激动起来。“可以了吗？你一定要让我这麽不堪吗？本来什麽都想不起来我已经很……很难过了，现在还重新喜欢上你，这算什麽嘛……”

她低着头摆弄一会手指，然後擡头。

“让我混乱的原因就是你啊，所以你不要总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我面前，这样就好了。”

“我只是帮了你几次，”李维宸的声音冷冷的，“如果给了你错觉的话，我道歉，我没有那个意思，乐队的事情结束之後，你就回去吧，冷静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如果你花了快两个月的时间都忘不掉一个只相处了八天的人，你不会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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