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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後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第2页）

粘稠的丶濡湿的痕迹从她脸上滑过，仿佛蛇行而过。

她伸手去摸那些细碎的鳞片，原来不是鳞片，而是她又起了鸡皮疙瘩。

陆絮舟蓦地坐起身，额角沁出大颗大颗冷汗。然後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狂吐不止。

五分钟後，呕吐的声音终于停止。

糖藕泥混着胃酸反出来，没有半点甜味了。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低头的时候发现手里还攥着手机。

消息通知突然弹到屏幕上来，荧光映着她削瘦憔悴的下巴。她机械地滑动屏幕，点进去，是越汝庭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阳光热烈，他在地球的另一边。

-

陆絮舟十六岁那年第一次接吻。

彼时她与越汝庭同在浦城三中，这是浦城断层第一的一所中学。

他化身八爪章鱼，一手抓学生会丶一手抓竞赛丶一手抓大提琴丶一手抓成绩……还能闲出好几只手，他总是游刃有馀。

而陆絮舟呢？她在跟校外一个辍学的混混早恋。

混混叫容燧，她的初中同学，九年义务教育结束後就去上职校混日子去了，没再读高中。

他是容家被养废了的小儿子，性格十分嚣张跋扈，经常带着一帮朋友去老城区飙摩托。

陆絮舟喜欢摩托，带风，吹起容燧略长的发丝，刺刺地扎到她的眼皮上。

而她抱紧容燧劲瘦的腰，耳边只有放肆呼啸嘶吼的风声，没有越家也没有越汝庭，更没有她出生的那座南方小城。

——她把一切抛诸脑後，把命运狠狠甩在身後，没有人跟得上她。

陆絮舟玩野了心，成绩一落千丈。

本来她进三中也靠了点越家的关系，眼下更是吊车尾了。

在这麽一个成绩与家世二者不可缺其一的氛围里，她仿佛一个另类。她说话带南城口音，只能略略听懂浦城话，学过一点琵琶，也只是半吊子。

一无家世，二无才情，三无成绩，又是个外地人。

无须班里同学刻意排挤，她自然而然地无法融入那个竞争的氛围。

但她还是交到了一个朋友，她的同桌，叫袁玉。

袁玉长得漂亮，成绩也好，她母亲是浦大社会学系的教授，她父亲还获过“鸢尾花奖章”。

能交到这样的朋友，算是陆絮舟祖宗烧了十八辈子高香了。

她很珍惜这个朋友。

袁玉的十六岁生日是在学校过的。

那天恰好有班会课，大家悄悄为她准备了鲜花丶音乐和蛋糕，在人群的簇拥之下过了一个感动无比的生日。

大合照的时候，她特地把陆絮舟拉到身边，站在了相机的焦点位置。

这份坦荡的情谊，陆絮舟一辈子不会忘。

那天放学时，袁玉悄悄拉着她说：

“阿舟，今晚要不要去我家呢？我妈妈说我可以邀请朋友回家一起过生日。但我不喜欢吵，只想你去。晚上你就和我一起睡，怎麽样？”

陆絮舟怔了一下，有点犹豫。

她很想去，可是沈夫人不一定会同意。

“那……那我问一下家里人。”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家里人”三个字几乎虚得听不见。

沈夫人和越先生也算不上她的家人。外婆可以算，但外婆在乡下，且已经去世了……

“好呀，如果叔叔不同意，你就把电话给我，我来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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