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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作弄人（第2页）

顾小晖让开位置，让陆承看清楚身後的人。

“陆伯伯。”

原颂完完整整的站在陆承面前。

陆承愣了一瞬间才认出眼前之人，不知不觉间竟然湿了眼眶，他放开顾小晖，走到原颂身前，想伸手拍拍他，擡了擡还是放下了，最後说道，“你还愿意见我，我很高兴。”

原颂也激动，跪在陆承面前，磕了头，嘴里说着“对不起”。

顾小晖看得出，两人有许多话要说，不愿做那碍眼的人，自动和丁博退了下去。

“丁叔，原叔为什麽要给爷爷说对不起？”顾小晖确定了陆承没大碍，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八卦心起。

丁博回忆起当年的事情，叹了口气，娓娓说道，“当年原少爷和二公子本是天赐的姻缘，两人自幼相识，惺惺相惜，後来互通心意，可惜二少爷战死。原少爷也只比二少爷大一岁，十多岁的少年郎，最是重情，定了亲就是陆家的人。原少爷那时候执意要抱着二公子的牌位出嫁，原家人劝说无果，最後是老爷硬着心肠退了这门亲事。自那以後，原少爷便再也未曾踏进陆家一步，也未曾在见过老爷。”

“我记得那时候原少爷最爱穿红衣，二公子逢人便说原少爷穿红衣好看，每次回京看到好看的红衣，必要买来送给原少爷。可是从二公子去了之後，原公子便换成了黑衣。”

“老爷知道，原少爷对二少爷用情有多深，心里的怨就有多深。可是老爷能怎麽样呢？都是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早把原少爷视为己出。二少爷已经没了，不能在耽误了原少爷的一辈子啊。”

顾小晖不知道竟然还有这番内情，不由得替这对苦命鸳鸯惋惜。

边城不如京城繁华，却别有一番景致。

天色不算太晚，顾小晖在城里溜达。

这里的人很少穿锦缎，大多数穿的都是粗布衫，颜色也以深色耐脏为主。城里每隔两刻钟会有一队兵士巡查，老板姓习以为常，该做什麽做什麽，井然有序。

顾小晖走到城楼，守门的士兵不认得他，看到陌生人靠近，下意识要驱赶。顾小晖亮出出门之前要的令牌，得以通行。

登上城楼，举目望去，一片枯黄。冬季草木凋零，这片土地也只剩黄色。顾小晖不由的想起了一首诗，“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此情此景，何其契合。

顾小晖看得出神，不知道什麽时候原颂也来到了他身边，“再往北，蒙山脚下有一片草原，最适合跑马。”

顾小晖打了招呼。

原颂点了点头，看向远方，目光里全是回忆，“十多年来没了。那时候小川就爱跑马，起先老输。後来跑着跑着就打成了平手，再後来我就跑不过他了。他年岁小一些，以为我跟敬哥一样让着他，十分不乐意。其实我没让他，他天生适合马背，只有敬哥能在骑马上赢他。”

顾小晖问，“二叔是个什麽样的人？”

原颂收起眼里的落寞，笑了笑，仿佛这个人永远在他心里，从来不曾褪色，谈起心上人语气里依旧充满热忱和美好。

“他啊，是个长不大的小孩。人家都叫他小将军，他不乐意，非得不让加小字。跟人打架就没输过，因为从来报赢不报输。你岳丈结婚的的时候，他高兴的跟个二傻子似得，说陆家终于出了个读书人。君卿出生，他在外领军，听说他有了小侄子，一口气宰了敌方首领，拿着头回来，说要给他小侄子当球踢。打架一把好手，读书就不行。”

他还说，颂哥，等我打完这场仗就回来娶你。

只有在爱人眼里才会觉得杀人无数的将军是位长不大的孩子，也只有在爱人面前将军才会表现出孩子气的一面。

顾小晖眼前浮现出两个人策马飞驰而去的背影，一个红衣张扬，一个白袍恣意。

他想起了陆瑾瑜，若是没有猜忌，他合该潇洒快活的纵情一生。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心里想着自己思念的人。

顾小晖给陆瑾瑜寄了信，决定在边城多住些时日，怎麽着也得等爷爷全完康复。顺便表达了自己的思念之情。

他亲自去郊外采了一把红豆，个个饱满圆润，用皮质袋子装了塞到信封。

自古红豆寄相思，陆瑾瑜读了那麽多书，一看便知他的意思。

原颂跟陆承多年不见，有许多话要说，白日里几乎见不到他的身影。

两天後，陆承以有要事需要原颂传达给原老将军为由，让原颂回了东江。顾小晖不愿意这麽早走，陆承也想不出好的由头赶他。

这天，顾小晖刚出将军府，就听到外面击鼓声，夹杂着传令兵的声音，“敌军来袭，敌军来袭。”

边城的兵民应付这样的场面似乎很有一套，随着传令兵路过，百姓都井然有序退入家中，关门上锁一气呵成，兵士们则停止巡查向城门方向赶去。

顾小晖转身回府，迎面碰上着铠甲而出的陆承，後面还跟着丁博。

陆承看到他，只说了一句，“在家待着，不要乱跑。”就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顾小晖没见过古人打仗，但大帅不都是坐镇後方指挥的吗？

思索间，陆承两人已没了身影。

顾小晖退回府内，翻来覆去还是不放心，陆承身体还未康复，万一再出什麽事端可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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