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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第1页）

第28章

清晨的露水还凝在实验室的百叶窗上，许知鸢攥着实验报告的手指微微发白。林执留在扉页的字迹在晨光中泛着墨香，她强迫自己将视线移向窗外，却看见江砚之倚在紫藤花架下，被雨水打湿的吉他琴弦泛着冷光。

"早。"江砚之擡手摘下墨镜，眼尾泪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他递来装着热可可的保温杯，金属外壳还残留着体温，"听说你昨天淋了雨？"

许知鸢後退半步，书包带子硌得肩膀生疼。她盯着对方皮鞋上沾着的紫藤花瓣，想起昨夜那首在雨夜里反复播放的《致爱丽丝》。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白大褂摩擦声，她突然抓住江砚之的手腕，将人拽进旁边的器材室。

器材室里堆满积灰的示波器，老旧的隔音棉吸走了急促的呼吸声。江砚之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喉结滚动两下："躲他？"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林执与学生交谈的声音，许知鸢感觉掌心沁出冷汗，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肤。

"借过。"她猛地松开手，撞开生锈的铁门冲出去。晨跑的学生从身边掠过，她抱着实验报告拐进物理教研室，却在推门瞬间僵住——林执正在整理教案，他办公桌上摆着新换的玻璃花瓶，干枯的银杏叶浸泡在硫酸铜溶液里，正在结晶成诡异的蓝色。

"你的奥赛培训名额......"林执转身时白大褂带起风，将她耳畔碎发吹得凌乱，"学校决定换成江砚之带队。"他指尖划过教案上未完成的电容曲线，"这样对我们都好。"

许知鸢盯着他无名指上新沾的紫色高锰酸钾结晶，突然想起物理课上讲过的静电屏蔽。她後退到门框边缘，阳光将两人影子割裂成不同形状："谢谢林老师，我会好好准备竞赛。"转身时实验报告滑落在地，露出背面用铅笔反复描摹的屏蔽罩示意图。

午休时分的天台成了避难所。许知鸢蹲在水箱阴影里，看着江砚之在操场中央调试音响。他今天换了件黑色皮衣，金属拉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吉他声突然刺破喧嚣，混杂着电流杂音的旋律直冲云霄："你用法拉第笼将自己困成孤岛，却不知道静电屏蔽的只是表面电荷......"

她慌忙捂住耳朵，却挡不住歌词里暗藏的电流震颤。书包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苏棠发来偷拍的照片——林执站在教务处门口，手里攥着她上周作废的实验草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被划掉的心动电压公式。

物理竞赛讲座在周五傍晚准时开始。许知鸢坐在最後一排，看着江砚之在台上讲解洛伦兹力，他特意摘下墨镜，眼尾泪痣随着手势晃动。投影仪突然故障，黑暗中有人悄悄坐到她旁边，熟悉的薄荷气息混着雨水味道扑面而来。

"屏蔽罩需要接地。"林执压低声音，他袖口蹭过她手臂，带来电流般的震颤，"就像感情，总要找到释放的通路。"他将支钢笔塞进她手心，笔帽上刻着她名字的首字母，"这是学校新到的实验器材。"

许知鸢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她冲向安全出口，身後传来江砚之骤然变调的歌声。暴雨在教学楼外肆虐，她冲进雨幕时听见身後急促的脚步声，却分不清是林执的皮鞋还是江砚之的马丁靴。

雨越下越大，许知鸢躲进便利店屋檐下。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苏棠发来监控截图——林执站在她家楼下的暴雨里，怀里抱着淋湿的奥赛真题集，雨水顺着银色吊坠画出蜿蜒的电流轨迹。而江砚之的新歌正在校园论坛疯狂刷屏，评论区最高赞写着："所谓静电屏蔽，不过是自欺欺人的绝缘。"

深夜的台灯下，许知鸢将钢笔锁进铁皮盒。她翻开电磁学笔记，在电容那一章画满密密麻麻的屏蔽罩示意图。窗外的雨渐渐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楼下传来吉他弦崩断的脆响，混着江砚之沙哑的歌声："我们终将学会与电流共处，在绝缘与导电之间，找到属于自己的安全距离。"

她合上笔记本，将硫酸铜结晶的银杏叶标本夹进竞赛教材。扉页的便签背面，林执新写的字迹还带着潮湿的墨痕："真正的屏蔽不是隔绝，而是学会让电流安全通过。"许知鸢望着窗外逐渐放晴的天空，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钢笔上的刻痕，突然想起物理课上那个未完成的实验——当屏蔽罩真正接地时，所有的静电都会找到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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