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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玉堂也很无奈,低声让苏时倾多多体谅老人家。
“今年的子弟,就你一个人呐?”没见到其他人也跟着来,李绒衣这麽问询苏时倾。
苏时倾就在这位老人家的身前,莫名生出了体恤的悯意。他轻轻点头。
“叫什麽名字?”李绒衣才刚从仓库里出来,又准备回去了。
“苏时倾。”
“苏?小苏。这麽多年来,姓苏的子弟,你还是第一个。”听不清情绪,好像上了年纪,对什麽都上心,又对什麽都淡漠。
“绒衣师父真的能记住我的名字吗?”苏时倾向斐玉堂咬耳朵,质疑。
“欸,他还真能。”斐玉堂丝毫不怕寻常的声量唐突李绒衣,他直言道,“不仅是你,抱璞守剑宗世世代代的子弟,他都能记得。”
苏时倾一脸不解。
这算是老糊涂,还是没老糊涂?
斐玉堂怅然解释道:“宗门里有一片子弟碑林,林林总总地刻下了历年来,宗门中投靠的丶殉亡的子弟名姓。那是持库师父从年轻时就操手的工作,日日夜夜守护丶年年岁岁翻新——所以他能记得名字,这并不稀奇。”
李绒衣推开仓库门,动作无滞,果然没听到斐玉堂议论他的话语:“你等着哈,我去给你拿东西。”
“记忆力这麽好,怎麽就耳背糊涂了呢?”苏时倾惋叹。
斐玉堂跟着唏嘘:“约莫是五年前,李绒衣师父的儿子在江湖中失踪,打那时候起,他就变得老糊涂了。”
“失踪?”
李绒衣很快从仓库内,复又出来。
“嘘——噤声。”一提到老人家的伤心儿子,斐玉堂便自觉不再高声谈论了。
“来来来!这是你的外门子弟铁牌,这是制袍,这是盆桶。哦哦,还差被褥,等等哈。”李绒衣自顾自忙碌,把物件尽数塞给苏时倾,容不得子弟拒绝。
斐玉堂此时像是回忆起了失踪的那位师兄,再无心力与苏时倾调笑:“持库师父虽然老糊涂,但是该惦记子弟们的事务,从未遗漏过半分。以後,对他老人家好些。”
终于,被褥也被塞到了苏时倾怀里。
李绒衣了了心事,这才心满意足,靠倒在仓库门前的藤竹椅子上,拍打蒲扇准备歇息。歇息之馀,没忘记叨叨吩咐:“闲了别忘记常来,就算不是看我,练练这梅花桩也是好的。”
苏时倾从怀抱的被褥上好不容易探出个脑袋,气喘吁吁地应了。
正要和斐玉堂离开此地。
又忽得回忆起有要事没有问,苏时倾艰难转头,再看迷蒙欲睡的李绒衣:“绒衣师父,外门子弟怎麽成为内门子弟?”
一语既出,吓得斐玉堂面色古怪:“我道你之前是开玩笑的,结果你还真这麽打算呐?可真会想……我反正是没见过外门还能跻身内门的。”
“真的不行吗?”苏时倾不相信,非要自己问个清楚明白。
半睡着的李绒衣难得没耳背了,半梦半呓:“怎麽不行呢?”
乐得苏时倾抱着衆多物件,呼哧呼哧奔到藤竹椅边,蹲身讨教。
斐玉堂意外,也静静闭嘴在听。
“很多年前,是有过这样的例子的。只不过太难了,渐渐这条律制,就被遗忘了。”
“什麽律制?”苏时倾心急。
蒲扇轻打,凉风抚平苏时倾的急切焦躁:“宗门小较。外门首甲,若是能战胜内门子弟中的任意一位,便可更袍丶接玉授剑,直入内堂。而内门子弟中的前三席,则有代表宗门前往武林大会的亮相资格。”
“真的?您莫诳我。”
“真的。喏——小较在一个月之後。咦?不是春天了麽?难道是我记错了?”李绒衣陷入混乱,但是有他的答复已而足够。
梦呓之後,老人家陷入沉沉睡境。
苏时倾和斐玉堂没再叨扰。
得到了想知道的答复,苏时倾心间稳当。足靴踏地,步步落实。
他鼓足意气宣告让身边人知道:
“斐玉堂。我要成为内门子弟——宗门规定外门首甲才有资格,我便搏个外门首甲。武林大会我也是去定了的,那就依着规矩,再挑战个内门前三席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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