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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妄无物的外识海,在梦貘嘴边,竟成了实体。有几分蜕变像棉花,三两下便被撕裂。从撕裂的缝隙中透漏出光来,帮助苏时倾回到清明的世界。
梦貘还在专心吃着,不把梦魇吃尽不罢休。
苏时倾没过多久果然醒转,醒过来时出了一身惊汗。没忘记扒拉冼夏现形的臂膀,一惊一乍地呼叫:“怪兽!有只怪兽在我脑子里!”
“我知道。那是梦貘。”冼夏轻笑。
醒来了就好。这时候醒来,还赶得上。
苏时倾见冼夏淡定,猜到了几分原委:“那怪兽是你召唤出来的?”
“是。那是梦貘。你被魇着了,还该谢谢它帮你醒转。”
“你叫醒我做甚麽?”苏时倾不领情,暴躁烦恼,不给冼夏解释,“坏了我的事……”
冼夏明知故问:“坏了你什麽事?”
“我——”苏时倾语音滞迟,眼神开始忙忙飘忽,有被看透的心虚感。
冼夏装作不明白,神色佯装无知丶扮作关切。
“我……我梦到恩人容错容情了。”苏时倾害臊地挠挠後脑,是也觉得被梦吸引这事有些难为情。
“梦景有什麽好?能在现实中见到想见到的人,才是真的顺意。”冼夏匿迹真身,回了苏时倾识海之中,收起吃得差不多了的灵宠梦貘。此番耗去的神力不少,他该歇歇了。
“……我梦到容错容情在沙场守城。他们还是第一次,入我的梦呢……”苏时倾的贪恋有些孩子气,带着即使是在梦景里,也想偿恩的执拗。
“梦景有什麽好?”冼夏重申,醒来知觉是虚的假的,失落的还不是自己。
憋着气,腮帮子快鼓圆成了球,苏时倾不满意冼夏的不以为意。
“还在因为我叫醒你了,生气呐?”冼夏掐指算了算时辰,似乎在筹谋着什麽。
苏时倾不言语。
“要是还生闷气,坐在树底下不动,可就要和容错容情真的错过了……”
什麽?
哪里有容错容情的影子?
苏时倾微微愣神,而後张望,周遭并没有旁人。
多半是冼夏再诈他。苏时倾又气。
“我没骗你。此地东向三里,有支队伍在赶路。”冼夏朝东边擡擡下颚,苏时倾果然去望。
还是什麽都没瞧见。
可心头却不争气地开始紧张乱跳。
“我把千里目借你,你可以瞧得更真切些。”冼夏知道苏时倾躁动的心绪,决定成人之美。
苏时倾再开双目之时,方圆千里的光景已而能尽览于眼下。不过苏时倾并不贪心,也无暇理会千里之外,他在乎的仅仅是东向三里的那支队伍。
冼夏说有什麽,必定有着什麽。
那支队伍纵向排成两列,匆匆前行,分明在奔程赶路。
一架马车被护在队伍中央,因为有帏帘遮挡,猜不透车内护送着什麽人。
即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了。
因为苏时倾看清楚了队伍末尾处,两名士兵扛着的两面长杆旗帜。旗帜黑边黄面,绣着栩栩如生的丶和他玉佩上凤鸟飞腾纹路一般无二的图样。
旗帜正好顺风——
飘飘而舞,曳曳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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