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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沉丹田。擡右脚,转胯翻身。你能做到的,时倾。”
这句话比刚刚那句听得还要真切,苏时倾留意到,偌大的深渊山谷里竟没有回声。那声音就像贴近了苏时倾耳侧说出来的一样。
可实际上,空中狼狈的只有苏时倾,并无外人。
真是怪事。
托那两声不知来处的提点的福,苏时倾得救了。果然,不远处的下方,旁生着一株枝干有碗口大的倚岩树。
这株树,怎麽想都比不堪一挣的藤蔓靠谱。
不过苏时倾被枝干挂住的同时,也难免受了点伤。肋骨直面迎上阻碍物,被磕碰得生疼。苏时倾龇牙咧嘴,暗想胸腹位置的骨头可能断裂了。
能活着就是万幸的事情了,那还能多求别的呢?
倚岩树受到冲击,上下震荡,抖落了不少枯叶。看得苏时倾骤升怯意,赶忙抱紧树木主干,避免自己也被惯性的晃动震落。
等到稳稳地停当下来,苏时倾这才敢松懈喘大气,双臂环抱着树干的同时,把下巴也搁在其上。
像个睡息的树懒。
苏时倾很珍惜这劫後馀生的一刻。
树干膈着他,枯叶挠着他。一切外物的实感,是如此真切又清晰。
什麽都好。
有一点不好——
苏时倾看得比命还重要的那枚血玉玉佩,不见了。
好一阵慌乱,苏时倾连树干都险些忘了倚靠,上下摸索怀中,可那枚玉佩就是没了影踪。
一时间懊丧丶後悔的情绪油燃而生,猜疑着那玉佩会不会已经落入了深渊谷底?
苏时倾忙不叠地朝深渊底去看,此时已经离谷底很近了,虽然仍旧看得心慌慌,但已经能看清平地的形状。
这一探身,折腾得树叶“唰唰”又掉落不少。丢了玉佩,此刻的苏时倾像只霜打的茄子,蔫了生气。方才是懒着,现在成了瘫着。
等等。
树干左侧,那个石岩壁边突出来的石台上——反光刺目的那件物什是什麽?
苏时倾眯眼睛,聚焦视力,想要瞅得真切。
好像就是红色的,又带点白。那正巧就是他的血玉玉佩!
喜悦感又翻覆。即使它离苏时倾的确有些距离,但总好过遗失不见了罢!
苏时倾猫腰丶放低身位,忍着肋骨的不适疼痛,重新贴近石壁。手抓着凹凸的石块找定点,双脚也在试探,丈量着从树干到石台需要几步。
“时倾。不要过去,那样的尝试太冒险。”
即使听到了劝阻,苏时倾仍没有因此而犹豫,踩中其中的一块落脚石之後,飞身一跃,目的很明确,就是石台的方向。
双臂搭上了石台,整个身躯却在石台之外,险险就快离落边沿。苏时倾奋力地撑着,努力向石台中央的位置攀爬,眼睛目不转睛地盯视着血玉玉佩,似乎那玉佩才是他的心力之源。
上半身往前攀进,苏时倾要好谨慎。
他忘却了陡立悬崖带给他的恐惧,只因为“要拿回玉佩”的信念充盈内心。
一只谷间青雀不明白苏时倾的意志,扑打幼翅三下两下临降在石台顶面。
青雀也胆大,不畏怕生人。啄啄苏时倾的手臂却觉着无趣,转眼被玉佩的艳丽颜色吸引,几步跳走,挨近了玉佩,踩中了白穗。
“欸!笨鸟。啐!快走开!”
苏时倾可忙了。既要施力攀岩丶支撑身体,又要伸手驱赶无知青雀,嘴上更是没闲着,对着青雀怒斥着一顿好骂。
谁都不能夺走他的宝贝玉佩。
人不行,兽亦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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