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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子在一棵垂柳下玩耍,粉粉团团,可爱极了。
此时艳阳高照,树下阴凉一片。只穿了一个红肚兜、梳双髻的男孩一边用细嫩的柳树咿咿呀呀地在地上抽来抽去,一边往树上看。
一个年轻的妇人坐在树下的青石上做针线,偶尔看看这孩子,脸上洋溢幸福喜悦的笑。但渐渐现男孩的举动有些奇怪,于是也循着她的视线往树上看去——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下来。她赶紧偏过头去,问男孩:“团团,你在看什么呀?”
男孩不理她,还是只盯着树看,看了一会儿咯咯笑起来。笑了一气才往树上指,回妈妈的话:“这个哥哥呀——”
这年轻的妇人再往树上看,却仍旧什么都不看到。
心里猛地泛起一阵凉气,觉得这树下的寒意重了。就赶紧起身一把抱住这孩子快步走开,边走边往树上又看了几眼。
——她当然看不见李云心此刻正坐在这垂柳的一根横枝上,一边晒太阳,一边懒懒散散地翻看手里的薄册子。
这便是法身的好。神魂凝练为肉身,可像真正的人一样碰触、感受。心念一动的话,又可以像鬼魂一样从凡人的眼中隐匿——除非那人像这孩子一样,是天生的阴阳眼。
问题是无论他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孩子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父亲是镇上的木匠。这种手艺人,在一地名声和人望都不会坏。但因为性子实在太木讷,三十岁才娶妻——娶了这小女子。四年前得一个独子,就是这男孩。
现在这男孩的名字在这薄子上。排位。
这意味着这男孩在白鹭洲算是“相当重要”的人物,得需要他这样统辖一地的大妖魔去拿。
不过既然想不出缘由,拿便拿了。
只不过……唔。其实可以用用的。
小孩子容易看见不干净的东西——这种说法在这个时代是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的。
妇人抱着孩子回了家,便将这事情同丈夫说了。
两人都疼爱这儿子,便觉得并不是小事。因为之前镇上死了人,已是闹得人心惶惶。如今自己的儿子又说在树上看见一个“哥哥”,简直想起来就令人脊背凉。
于是商议这个月男人再辛苦些、多箍一只桶。去庙里拜一拜。
本是该去三河口龙王庙拜——但如今那里的香火可不怎么好。
那庙祝昆阳子道士都死掉了——平日还总吹嘘自己道法无双——叫人怎么再信那庙中真有真神?
商议来商议去,总算想起南山上还有间小庙,供奉的应是一位山神。
只是去那南山来回就要一天,实在遥远。于是打算等下月空闲了,再去瞧。
可是到了晚上……
便又出事了。
这晚木匠早早歇了。只等他的小娘子哄着孩儿睡了,好钻来被窝里。
这妇人也知丈夫心意、也觉得身上火热。耐着性子眼见这孩子渐渐地合了眼,便轻轻与给他掖了被角、赶紧解了衣裳往木匠身下钻。
但被子刚撩开一角……
忽然听见孩子一阵银铃儿般的笑声。
清脆、轻快的笑声在这昏暗的屋子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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