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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忧道:“去看看我以後的人生是什麽样的,或者看看我以後还有没有人生。”
神女有些不赞成道:“事在人为,你不明白吗?”
离忧道:“可世上路万条,我不知道该走哪条。”
神女道:“只要走在自己想走的路上,做着自己想做的事,那条路都是对的。在这世上,一万个人有一万个活法。武断的人嫌你优柔,寡断的人又觉得你冲动,圣女觉得你用心不纯,恶魔又嫌你披了一张僞善的皮。”
“既然无论怎样活着都免不了会遭人诟病,那也意味着怎样活着都行。只要一直在做自己想做的事,不愧于天,无怍于心,便都是值得的。”
“我是一个和外界关联很弱的人。”
离忧道:“世间万事万物都在表里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我是一个和外界关联很弱的人,没有人值得我专门留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与人之间那些业缘丶血缘丶地缘关系的羁绊,我就算回到人间,也只能孤独地过完这一生。”
神女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反而问:“这麽说来,其实你是想回到人间的。”
离忧干笑两声:“我是没地方去了。天道需要我,但天宫不需要。”
若不然也不会明里暗里地将司命推下凡间,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地府呢?地府也不需要你吗?”
“地府……”离忧摇了摇头:“与其做那个执掌公正的判官,我更想影响公正。真理来晚了便没有再来的必要了。”
这话说出,离忧自己的嗤笑出声。
她怎麽也没想到,在这关头,自己居然会想起那句话——以出世之心,谋入世之为。
“以出世之心,谋入世之为……”她呢喃出声,似乎有了些新的感悟。
神女有些意外,“你若只是想要个妥善的去处,忘忧山也能容纳你一辈子,可若是想入世,那我就不好留你了。”
离忧眼眸微亮,苍白的面庞上回笼了些血色,她道:“我要回人间。”
神女抿了一口茶水,敛着眉目,似乎是在品味馀香,盏中萦绕着淡淡茶香,伴着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怎样我都支持你。”
————
人间九月,金桂飘香。
市一中门口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今天是新生报道的日子,人群熙攘流窜,顾念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日光懒懒斜斜地洒下,被他长长睫尾挡掉了一部分,阳光照不进的瞳孔深处似寒潭一般沉寂,蕴含着一抹化不开的忧伤。
他擡眼环视一周後,走入了校门口的一家面馆。
裹着热气的面条被端上桌,店家吆喝道:“同学,趁热吃。”
顾念擡头去拿桌上的筷子,馀光中,他对面多了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他猛然一顿,擡头看去。
面前那张令他魂牵梦绕的脸此刻正笑吟吟地道:
“好久不见,顾念。”
氤氲的雾气凝结在二人眼中,他道:
“好久不见。”
此後天下大同,人间歌舞升平,衆生离忧离恨。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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