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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7 章（第4页）

薄凉又显戏弄的尾音在她耳边拉得极长：“这一次，换你看着我死。”

“你说过的，我很自私，所以你也得承受一下我经受过的痛苦，这才公平。”

顿了片刻，他轻轻笑起来：“对不起，我很记仇吧。”

乔皎皎疯狂挣扎，却抵不过他的控制。

直到周围风声骤然暂停，刀尖没入血肉的黏腻声不断在耳边环绕。

天空霎时恢复清朗，天际洒下馀晖，星星点点落在他们身上。

乔皎皎停止动作，她感到心跳好像有一刻停止了跳动，原本禁锢她身体的力道松懈，轻轻搭在她身上，改换成缓慢拍抚着她的背。

她动弹不得，像是被点了xue，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

远处的天际线如马赛克般逐渐崩塌，由远向近，像是洪水冲塌世界。

淡淡的温热滴落在她指尖，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随之转为灼热。

乔皎皎呆滞地眨眼，机械地从他怀里退出。

眼前的场景好像并不是让她无法接受，心脏此刻麻木一片，僵硬得没有一丝情感。

池述胸膛插着匕首，刀刃尽数没入，有几缕鲜血从伤口缓慢滴落。

分明没流多少血，可他的衣服上，连同地面，都被染上血红。

无意识憋了许久的呼吸在触碰到刀柄的那刻猛然放松，压抑的呻吟从她口中破碎溢出。

豆大的泪珠如同不受控制滴落的血珠一般向外狂涌。

池述依旧笑着，沾着血的手掌轻轻覆盖住她的眼睛。

他像是累极，背负着许多时光的包袱终于卸下，但也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可以…别怪我吗。”

乔皎皎感到心脏疯了般抽搐，她疯狂眨眼，怎麽也止不住泪水。瞬间他的手t心潮湿一片，泪水和血液融合在一起，从他手心沾染上她的眼睛。

直到他气息散尽前的最後一丝安慰，让她彻底崩溃。

“别怕，娇娇。我一直在…我也一直爱你。”

可是，没有下辈子了，再深刻的爱意也只能永远停留在此。

无法一直持续——

手从她眼前滑落，时间好像变得很缓慢，她亲眼看着他失去力气，向後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全无气息。

变成一具尸体。

不远处是一片茫然的白，破碎的场景已蔓延至他们周围，耳边依稀还能听见物体轰然倒塌消逝的声音。

意识逐渐回笼，身体里同一时刻爆发出的剧烈疼痛将要撕碎她。

乔皎皎手脚并用地爬到他身边，力气逐渐消失到扯了他好几次都没法将他抱起来。

池述闭着眼，完全不理会她。

“你起来啊，你快点起来啊！”

乔皎皎泄愤地拍打他：“你是不是太过分了？你真的要抛弃我吗？我死给你看你信不信……”

原来目睹爱人的死亡会这麽痛苦，怪不得他说，会疯掉的。

果真不假。

“我说真的，你再不起来我就要闹了……”

乔皎皎哭着从口袋里掏出水果刀，拔去刀壳：“你还记得上个世界我们一起演的话剧吗？”

她凑近，趴在他已经凉透的胸膛上，里面已经没有心脏跳动的声音。

像是想起以前的画面，她高兴地笑起来，泪水猛然涌出。

“当时你跟我说过，他们悲剧爱情的含义。”

“我还记得。”

乔皎皎甚至不需要鼓起勇气，水果刀插进胸膛的感觉好像还没有刚才经受的痛苦要难受。

世界已经崩塌得彻底，她不知道是她死前痛苦至极産生的幻觉，还是平行世界真的要消失了。

可这都不重要了。

在一片虚无中，只有他们俩还存在着。

乔皎皎拔出水果刀，大股大股血液涌出，被白色空间衬托得格外刺眼。

她撑着微笑，慢慢吻在他苍白的嘴唇上，血液同时涌了他满脸。

难看极了。

乔皎皎没有擦去，静静躺在他身侧，与他十指紧牵。

她笑着说：“你也记得的吧，毕竟是你教会我——”

“不要无爱而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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