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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很久,他注视着那团光,只幽幽地道:“……好亮。”
……
翌日,郁景对青枫说:“青枫,你走吧。”
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她问:“怎麽了吗?”
“看见你,我会想起她。”
“……对不起。”
青枫留下了一件东西,一颗如琉璃一般光洁无瑕的珠子,隐隐散发灵气,似藏生机。“这个送你,走夜路的时候带着它吧。”
郁景将珠子攥在手心,没问那是什麽。
青枫真走了。说走就走,是为不给自己留恋的机会。
不该留恋的,因为他不值得。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啊……”
-
那颗珠子郁景一直带在身边,但对他来说不等于青枫在他身边,就像阿清的一叶墨还在,可阿清不在了。
当一个人习惯了一个人,无论身边有谁,他还是一个人。
他又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活着的意义是什麽?将自己困住,只为避免自己的软弱造成更大的伤害而留下亏欠,是一种意义吗?
又一次踏上远离烛火的夜路。
不知从何时起喜欢上夜晚。黑暗笼罩,他看不清周围,别人也看不到他。站在宁静中放空自己时像一种沉睡,他沉迷于这种感觉。
四周的微弱烛火像夜幕上的星月,离他好远。
他设想过有一天黑夜会永久持续下去,持续到烛火甚至星月都逐一熄灭,世间只剩下虚无……然而事实是,即使他睁着眼睛盯住黑夜,待第二天旭日东升,夜还是会跑掉。
就在他为此感到失落与遗憾时,眼前昏暗渐渐褪去,一丛光亮,缓缓从自己衣袖中飘出来。
他下意识擡起手,光亮悬停在他的掌心上方,仿佛是他举着一盏明亮的灯。
光照亮了四周景色,也照亮了他。
光源是青枫离开前留予他的那颗珠子。光是暖的,宛如一只柔软的触手抚摸他的面颊,他注视着光的两只眼睛里也含着两点光。
他呆呆地看着看着,妥协似的,笑了。
人总会忽略一点,白昼中的黑暗并不难寻,而黑夜中的光,却是难得的。
-
青枫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前不久才让她走的人忽然有一天会自己找上她。
她当时在皇宫,听说郁景还去百灵峰找过,他从璃山,直接飞过来的。她对着猝不及防出现在她面前的人,生平第一次那麽慌张。
郁景懊恼地说,青枫,我好苦恼,怎麽办。
青枫担忧地问,我能为你做什麽?
郁景说:“我现如今是晏安王,什麽都不缺……就缺个王妃。”
青枫愣住了,“你在说什麽?”
郁景说:“我想放下过去,放下她。青枫,你能帮我麽?”
……
-
晏安王宫,第一次踏入这里时她是不速之客,第二次她将成为女主人,很不可思议吧。里面的不大熟悉的事物都变得亲切起来。
她问过自己,他借她来忘掉另一个人,她接受吗?
——不接受就不会跟他回来了。
起码说明,她不是替代品。
而若过往刻骨铭心,放下岂会轻易?
如果他忘不掉呢,如果他心里不会有她呢?她也心甘情愿吗?
好像也没关系。
她尝惯了孤独,真诚的陪伴对她来说已是奢侈。何况他那样温柔体贴,他愿意关心她,愿意对她好……
如她所言,过往挥之不去,放下何其困难。他们之间的交往好似多了点亲近,多了点他主动,但总隔着一层界限。就在他鼓起勇气想打破那层界限时,那近在咫尺的吻终是未能下去。
她别开脸,下巴枕在他肩头,并将他抱紧,安慰道:“没关系,慢慢来。”
他也将她抱紧,女子那般娇小,仿佛能揉进他身体里。他心疼地闭上双眼,“青枫,你信我吗?”
青枫在他耳边说:“我信你会对我好的,别太勉强自己。”
怎样的好?
那样的好,他真的给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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