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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暴喝从人群中炸响,一道身影从倾倒的烤摊後冲出。
和志明推开挡路的行人,胸前警徽在霓虹下泛着冷光。他手里没有枪,只有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铁管,却像持剑般直指沉渊:"我是警察!立刻停止伤害他人!"
沉渊微微眯眼,像是看到什麽有趣的虫子:"没有武器的蝼蚁,也敢命令神明?"
他屈指一弹,一道幽蓝光刃直射和志明心口!
"砰——"
千钧一发之际,和志明扑向阎玦。光刃穿透他的肩膀,鲜血喷溅在生死簿上,而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一同撞飞。
阎玦的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生死簿裹挟着万钧之力撞上他的下巴,鎏金封皮在颧骨上擦出一道血痕。藏在後槽牙的冥契被震得脱出牙槽,在广告牌蓝紫光晕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弧,最终滚进路边炸开的消防栓水洼里。
他整个人仰面摔在柏油路上,後脑将地面砸出蛛网状的裂痕。
"爸爸!"
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从炸裂的橱窗後跑出。她没看见那颗发光的"糖果"正落在自己影子里,更不知道金光正顺着她沾满糖霜的指尖渗入血脉,留在了她的心脏上。
阎玦的冥契离体的瞬间,所有僞装成凡人的禁制开始崩塌。
黑雾化作巨浪扑向小女孩,却在触及她发梢的刹那——
"铮!"
金色屏障凭空浮现,将黑雾绞得粉碎。
阎玦缓缓站起,唇齿间流出的神血沾红了嘴角。生死簿在他手中燃起金焰,他的本源之力正在觉醒。
"该结束了,沉渊。"
两道身影在破碎的街道上厮杀,所过之处,路灯被剑气斩成金属齑粉,沥青路面裂开幽冥缝隙,广告牌残骸悬浮成诡异阵法。
直到东方既白,暴雨如注,整条商业街的霓虹招牌在雨幕中扭曲成模糊的光晕。阎玦的鎏金纹龙靴踏碎满地玻璃渣,黑袍下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他右手死死攥着沉渊的衣领,将人抵在坍塌的广告牌支架上,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说!"
"沉渊在哪里?!"阎玦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把他还给我!"
沉渊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右眼鬼火暴涨:"还给你?"
"这麽想见他?"沉渊的嘴角突然撕裂到耳根,露出不属于人类的狞笑。他的声音骤然变成双重混响,夹杂着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声调:"看看你手里抓的是谁?"
阎玦的瞳孔骤缩——他攥着的衣领下,沉渊的皮肤正在蠕动。无数张扭曲的人脸从脖颈处浮现,都是这三个月来被吞噬的亡魂。最上面那张脸突然睁开眼,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这些蝼蚁的魂魄......"沉渊的右手抚上自己心口,指甲突然暴长,刺入皮肉,"都比那个废物判官有用得多......"
他的面容扭曲起来,右脸浮现出狰狞的恶念本相,青面獠牙,眼窝中幽绿的火焰跳动:"你以为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判官?看看他的心——"
衣料撕裂的声响中,露出胸腔里漆黑的空洞。本该是心脏的位置,此刻盘踞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雾,隐约可见数百条银色锁链将其禁锢——那是沉渊最後的神识在负隅顽抗。
衣襟撕裂,露出心口那个漆黑的窟窿,边缘爬满蛛网般的咒纹,早已被恶念蛀空。
"阿玦......"
突然,沉渊的声音恢复了清明。
左眼的死寂褪去,露出一瞬的温润,像是那个站在桃树下替他拂去落花的沉渊。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染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阎玦的脸颊。
"杀......了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一样扎进阎玦的心口。
金光贯穿的瞬间,沉渊的嘴角微微扬起。他的身体像被打碎的琉璃盏,从心口的破洞开始,化作万千星芒飘散。那些光点中有细小的蓝色火焰挣扎扭动,被生死簿残页一卷便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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