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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徐玉米熟食!大肠头丶猪肝丶猪肺丶猪心丶猪舌!”起先,落柏村没有人把大喇叭里的“徐玉米”和十五年前消失的徐玉米联系在一起。只是,日日耳闻目睹,一些老人们的记忆被逐渐唤醒,村头阳光槐树下,渐渐,全村人都开始谈论起十几年前那桩旧事。徐玉米慢悠悠骑着三轮车,车把上黄色胶布条固定了大喇叭,车斗里放着两锅早晨刚刚煮好的猪下水。看起来,她很享受每经过一处,村民向她投来的关注目光。“大爷丶大妈,买猪下水吗?”她把车停在人最多的地方,拉好手刹问道。没有人回答她,甚至有的人脸上带着惊恐。胆子大点的盯着她的脸端详,端详久了,眼都有点花,十几年前的脸和眼前人的脸一会儿重合丶一会儿分离,到底还是分不清谁是谁。“你哪人哪?”有人问徐玉米。“青山县人。”徐玉米回答。“青山哪啊?”“您买猪下水吗?我炖的可好吃了。”徐玉米并不再细说,下了三轮车,她揭开锅盖,猪下水还热着,喷香的热气飘洒在空气中。徐玉米用刀尖划了一块猪大肠,递给一个看起来最贪婪的人,“您尝尝?”“嗯!香!真香!”吃的人说,他转身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尝尝,这味道不逊色于当年老魏家做得熟食。”徐玉米又给其他人切了一点,每个人尝了味道都纷纷点头称赞,很快他们便忘了一开始想探究眼前人真实身份的事。“以前,我们村也有一个叫徐玉米的。”有个老太太好不容易用稀疏的牙齿碾碎了一口猪肝,舔着手指上剩馀的一粒猪肝组织,“不过,她死了,就死在那边教堂旁边的房子里,喏。”她指给徐玉米看远处圆圆的白色教堂顶。“当时都说那宅子里有恶灵,虽然都害怕但也没到完全相信的程度,不过,徐玉米也死在那里後,我们也都信了,那地方就是邪性!”吃了猪大肠的人说。“可不,徐玉米死了後,咱们村後来陆陆续续又死了多少人?病的病,死的死,走的走,咱村还有谁家没死过人吗?唉,你们说,那小伟是不是也是那时候得了重病的?”“那地方绝对不吉利,那房子没了,恶灵就四处…
“徐玉米熟食!大肠头丶猪肝丶猪肺丶猪心丶猪舌!”
起先,落柏村没有人把大喇叭里的“徐玉米”和十五年前消失的徐玉米联系在一起。
只是,日日耳闻目睹,一些老人们的记忆被逐渐唤醒,村头阳光槐树下,渐渐,全村人都开始谈论起十几年前那桩旧事。
徐玉米慢悠悠骑着三轮车,车把上黄色胶布条固定了大喇叭,车斗里放着两锅早晨刚刚煮好的猪下水。
看起来,她很享受每经过一处,村民向她投来的关注目光。
“大爷丶大妈,买猪下水吗?”她把车停在人最多的地方,拉好手刹问道。
没有人回答她,甚至有的人脸上带着惊恐。胆子大点的盯着她的脸端详,端详久了,眼都有点花,十几年前的脸和眼前人的脸一会儿重合丶一会儿分离,到底还是分不清谁是谁。
“你哪人哪?”有人问徐玉米。
“青山县人。”徐玉米回答。
“青山哪啊?”
“您买猪下水吗?我炖的可好吃了。”徐玉米并不再细说,下了三轮车,她揭开锅盖,猪下水还热着,喷香的热气飘洒在空气中。
徐玉米用刀尖划了一块猪大肠,递给一个看起来最贪婪的人,“您尝尝?”
“嗯!香!真香!”吃的人说,他转身对身边的人说,“你们尝尝,这味道不逊色于当年老魏家做得熟食。”
徐玉米又给其他人切了一点,每个人尝了味道都纷纷点头称赞,很快他们便忘了一开始想探究眼前人真实身份的事。
“以前,我们村也有一个叫徐玉米的。”有个老太太好不容易用稀疏的牙齿碾碎了一口猪肝,舔着手指上剩馀的一粒猪肝组织,“不过,她死了,就死在那边教堂旁边的房子里,喏。”她指给徐玉米看远处圆圆的白色教堂顶。
“当时都说那宅子里有恶灵,虽然都害怕但也没到完全相信的程度,不过,徐玉米也死在那里後,我们也都信了,那地方就是邪性!”吃了猪大肠的人说。
“可不,徐玉米死了後,咱们村後来陆陆续续又死了多少人?病的病,死的死,走的走,咱村还有谁家没死过人吗?唉,你们说,那小伟是不是也是那时候得了重病的?”
“那地方绝对不吉利,那房子没了,恶灵就四处嚯嚯人。”
这些事,村民们好久不敢说了,今天见了这徐玉米,都一吐为快。说破无毒,但也得看跟谁说,很显然,“徐玉米”是一个绝佳人选——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老徐!你尝尝她做得猪下水!”聊天间,有人眼尖,看见不远处挪着脚步前进的徐建新,大声喊他。
他们已经认定,眼前的徐玉米只是和那个死去的人重名而已,正好看见了徐建新,便要起哄。
“叔,你买下水吗?买猪大肠,赠猪鼻子!”徐玉米声音嘹亮。
徐建新在听到“猪鼻子”的那一刻,脸“唰”的一下白了,正如他十几年前的一夜白头。
徐建新一辈子窝囊,只雄起过一次——警察局里做了假证词。
教堂里,裴颖搂着夏伯理,一脸媚笑,上赶着倒贴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敢冲裴颖撒气,也不愿意找夏伯理闹,裴颖不要脸,他要,他父母也要。
久而久之,那幅场景成了他的心魔,搅得他日夜不宁。梦里,他拿着一把滴血的尖刀,闯到教堂,把夏伯理像猪一样摊开在讲经台上,割肚皮,放血取内脏。
可惜,他所有的愤恨只能在梦里发泄,现实中,他甚至连正眼瞧夏伯理都不敢。他怕在夏伯理眼中看到身为一个男人,失败的自己。
反正,女儿徐玉米死了,还死在了夏伯理家菜园里,连警察都认定了夏伯理是杀人凶手,也不差他这一句。
当然,他的谎言建立在徐玉米确实死了这个事实上才心安理得。
十五年後,“徐玉米”骑着三轮满村子绕,还笑着说要送他猪鼻子。
他的心不安且躁动。
徐建新清楚地知道,眼前的徐玉米不是自己的女儿,即使她们神似,但作为父亲他不可能认错自己的女儿。
他逃命般跑回家,坐在院子里喘粗气。多年酗酒,浑身发抖的他竟分不清是神经性颤抖,还是被吓到。
裴颖看他惊慌失措进门,问他是不是又去喝酒喝疯了。
徐建新瞪着眼睛,看着裴颖说:“玉米回来了。”
“我看你真是喝酒很疯了,徐玉米死了那麽多年,你是见鬼了!别天天带着疯样在村子里给我转圈丢人。那个徐玉米我也是见过的,她根本不是闺女,不要每天疑神疑鬼!”裴颖对徐建新极其不耐烦,她只盼着徐建新酗酒早死,摆脱掉这个随时发癔症的玩意。
“她,她问我要不要吃猪鼻子!”徐建新颤抖说道,眼神惶恐。
裴颖扽平新洗完衣服的衣角,准备从晾衣板凳上爬下来,听到徐建新的话,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最先把徐玉米的行踪报告给警察的是刘俊伟。
刘俊伟瘦脱了相,远看宛若一个行走的骷髅架子,村里孩子见了他都会大叫着“怪物”跑开。也有不叫的,直接跑开。虽然刘俊伟真的是手无缚鸡之力,可那副骇人的样子,对孩子来说,就是他能打人的无言证明。
刘军结婚,刘俊伟就被移出家门,在他家不远的一处房子里住。房子算是他的,房本上是他的名字,刘军借刘俊伟要结婚,单独立门户的名义,在村子里给刘俊伟批了好大一块宅基地,盖了房子。
刘军新妇邸芳本来是要住新房的,但房子在刘俊伟名下,自觉晦气,加上当时怀孕,怕影响孩子出生,就让刘俊伟出去住了。
邸芳虽不知刘俊伟得了什麽病,但看他的样子也知他活不久,刘军的家産早晚也都是她们娘俩的,所以对刘俊伟还算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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