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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镇锁气运
在这山里头,看着很近的一段路,真走起来却是要走死个人。我们看到村子的时候还是中午,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才真正的抵达村口。
这个村子不大,看起来大约也就几十户人家,此时正好是临近傍晚,各家各户炊烟四起。闻着村中飘出的饭菜香味,我们这些在荒山野地走了多日的人,不由得都升起一股子暖意。
这时候人都已经闲下来了,一些老人小孩就在村中纳凉,见我们一大队人风尘仆仆地进来,都颇为稀奇,尤其是看到我们後头跟着的两口棺材,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刘文崇是刘家长子,向来是主持家族事务惯了的,还是很会来事的,上去跟村民们拉了一番家常,听得一阵说笑声,倒是很快就让这些淳朴的山民接纳了我们。
村长出面召集了村民,各自安排我们借宿。刘文崇原本要给这些山民钱,但这深山之中,就算有钱也没什麽用。後来刘子安记起来的时候,还带了很多糖果点心,就一口气全拿了出来,给了村民们,倒是出乎意料地大受欢迎。
山里也没其他什麽吃食,都是些野味,像什麽野猪肉啊丶野山菇啊丶兔肉啊,这些个东西山里头人早吃腻了,但在外头还真不容易吃着。我们那边虽然也是山村,但这些东西也不多见,所以大家吃得很是欢腾。
一顿饭下来,彼此交谈甚欢,倒也把小山村里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原来这猫鼻子村由来已久,是很多年前一帮乡民为了躲避战火,逃难到这里。由于村子地处荒僻,且又出行不易,也没人愿迁过来受苦。村里原本一百多户人家,沿守传习,互通婚嫁。但近几十年来,村子里不知为何,人丁不旺,老者故去,新丁又出生稀少,到现在已经只剩了不足五十户。
与村民们谈论起些民生风俗,那刘文崇倒是颇有些见解,评点了一二。三叔喝了一口村民们自家酿的青果酒,赞了一声“好酒”,说道:“刚才进村的时候,我也粗粗看过贵村的格局,村子背靠大山,村西有口水潭,是为山高连接,脉运不绝,水清而静,子嗣当旺。贵村的格局当属上佳之位,不应该人丁凋零啊?”
我一听,不由得有些脸红,心想这冯老三是不是酒喝多了,咱们家这风水之术原本就是用来给死人寻个墓,点个xue,准不准的就只有天晓得,只能算走个过场而已。他现在居然拿这套来给人村子看格局,这下子不是自讨没趣麽?
谁知那村长一听,却是立即喜动颜色,朝三叔恭敬道:“这位冯先生,懂风水?”
三叔摆摆手:“呵呵,略懂,略懂。”
村长腾地站起来,又惊又喜地道:“还请冯先生帮我们村指点一二,我们村……哎,再这样下去真是要绝户了!”
刘文崇在一旁插嘴道:“我们这位冯三爷,那可是在我们那一代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一听这话,村长等一干村民更是激动万分,连声央求三叔帮忙。我看得实在有些尴尬,这姓刘的也真是会吹牛皮,还风水大师呢,也不怕牛被吹上天。
死人脸坐在我对面,喝着他自已煎煮的茶水,对衆人的言论似乎听而不闻。三叔的脸皮却是厚实,经这刘文崇一夸,借着酒兴,就把桌子一拍,说:“那我就给分析分析?”
村长等一干村民立即眉开眼笑地感谢。
三叔从板凳上站起,双手背在身後,就地踱了几步,转过身来说道:“依古法所传,风水凭者,气也。气运生,则人财盛。咱们这村子的格局,从风水上来讲,本来是极好的,气运不虚,只是……似乎被什麽不明之物镇锁了关窍,以致气窒难宣。”
一干村民听我三叔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连连点头。那村长却是面露狂喜之色,冲过来拉住三叔胳膊直摇:“高人啊!真是高人啊!我们村有救了,有救了!”
“不瞒各位说,早在五十多年前,我们村就曾来过一个游方的道人。”村长一脸激动,搓着手道,“当时我们村人丁兴旺,还是颇为鼎盛的。但那道人却劝我等尽快搬离,说是村子长此下去,必当人丁凋零。”
当时的猫鼻子村长就勃然大怒,骂这道人是有意诅咒村子。那道人见没人相信,就摇摇头离开了村子。临行前只说了一句,村子的气运被异物镇压,及早离开为妙。道人离开不久,村里一连几个新生儿早夭,村子就开始一天天地衰亡下去。
三叔点点头,捋了捋嘴唇上两撇细细的胡子,说:“想要解开镇锁,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必须知道那不明之物究竟是什麽,镇在何处。”
村长与一干村民面面相觑,为难地道:“就是这镇锁……我等确实不知道是什麽。”
三叔“嗯”了一声,重新坐下来,喝了口果酒,说道:“那咱们村有没有什麽比较蹊跷的地方?”
村长和一干村民苦思冥想。三叔又补了一句:“又或者是其他一些异常的,比如说有没有什麽特别的人?”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恍然大悟,心里暗骂了一句“冯老三个老狐狸”,这家夥前面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原来最後在这里等着。我们这一路千里迢迢赶过来,本来就是要弄清楚刘楠的生母白梅的底细,而当年刘文轩就是从这猫鼻子村带回的白梅,想要得知白梅的底细,当然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跟这些村民们打听。
老狐狸这弯转得真是不着痕迹,不得不让人佩服!
经三叔这一提醒,村长把手一拍,说道:“还真是有一件事情!”
三叔“哦”了一声,刘文崇父子也都把目光投向了村长,这几人大约也都猜到了三叔的用意,就等着从村长口中打听到白梅的底细。
村长老头见这麽多人盯着他,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说:“被你们这样盯着还有些紧张。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村祖上传下来一条规矩,在猫鼻子岩後头那一片山林,属于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去。不过这个规矩是古远的很了,可以追溯到我们村刚建成那一会儿,少说也有几百年了。现在想想,八成应该跟这事没关。”
我原本还等着听白梅的,没想到这老头会说出这麽件事来。三叔“哦”了一声,皱了眉头,不知在想些什麽。
倒是在一旁一直不吭一声的死人脸,放下茶杯,直接问了句:“这儿有没一个叫白梅的女人?”
村长愣了一下,旁边有个村民提醒道:“白梅啊,村长,是不是说的白家的闺女?”
村长一拍脑袋,这才想起来,说:“我们村里是有个叫白梅的闺女,不过早不在了,十多年前嫁到外地去了。你们找她?”似乎有些意外。
听他这一说,就全对上了。我见刘家父子都是脸现喜色。刘家那老太太坐在一边,瞪着一对小眼珠子,不知在想什麽。
刘文崇连忙道:“对对对,村长,我们其实是白梅的……家人。”
村长上上下下打量着刘文崇,疑惑道:“我记得带走白家闺女的男人长得挺俊俏的啊,现在咋长这样了?”
我正喝水,一听这话,差点没给喷出来,这村长小老头还挺幽默。
刘文崇闹了个大红脸,忙说:“不是不是,白梅嫁的是我家二弟,我是他大伯哥。”
村长那小眼睛瞄了瞄,点点头:“我说看着不像嘛。白家闺女是回来省亲了?”站起来往我们其他桌的人里瞧,“怎麽没见着她人啊?哎,白家闺女都好多年没回来了,乡亲们都很想她啊!”
刘家老太太和其他几个刘家子弟坐在另一桌,一听这话,一拍桌子,尖声叫道:“这贱婢是别想回来了!”
村长等一干村民听得一愣,脸色都不太好。村长口气有点不善,问道:“这位老太太,你什麽意思?”
刘文崇吓了一跳,忙去劝住那老太婆,刘子安在一边不停道歉,说这是她奶奶,一路赶过来,身体有点不太好。
“原来是脑袋有点不灵清啊!”村长了然地点点头,说,“理解,理解,要不要给老太太弄碗枯草水喝喝,挺有效的。”
刘子安一头的汗,忙说不用不用,他奶奶休息休息就好。
死人脸问道:“这白梅一直住在你们村?”
村长看了一眼死人脸,大概觉得这人说话面无表情,有点奇怪,不过还是回答说:“白家从百多年前就落户在我们村,只是人丁一直不大兴旺,到了近些年,家里就只剩了白梅这闺女一人。”
“那这白家有没什麽特别的地方?”死人脸声音毫无起伏地问。
村长想了想,摇头说:“白家人都很好,跟村里人也都相处和睦,要说有什麽特别的,白家人都很有学问,懂的东西很多。平时我们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白家人给看好的。你们问这些是?”
这小老头似乎是起了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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