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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反噬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到了门外等候。然而只过了几分钟,有病房的陪床家属急匆匆的走过来,她们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一左一右的拉住我的手腕:“医生,我们有话说。”
她们说的内容太让人胆寒了。我赶紧敲响了门,将她们带进办公室,让她们重新说给主任和副院长听。
副院长下了决定,必须报警了。
警方到来之後,带走了冯女土的老公和公公,顺藤摸瓜,查出了一夥贩卖尸体配冥婚的倒卖犯罪团夥。
我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那边的病房,又看到了当初信誓旦旦说长大後要带妈妈离开的小女孩。
她好像晒得更黑了,又黑又瘦,当初倔强的丶乐观的丶有希望的眼神,被此刻迷茫的丶被抛弃的丶无助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我不知道为什麽向她走了过去,而她也向我走过来,她说:“医生,我妈妈喊痛,却被爸爸推了一下。”然後她开始哭:“我没有妈妈了。”
我蹲下来,抱着这个小女孩,可惜我没有金手指不能起死回生,我只有浓重的无力感,我什麽都做不了。
她说:“我要辍学了,我爸说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免得读傻了。”
她说:“我可能也要嫁人,嫁人可以拿好多彩礼。”
此刻,她的脸上不喜不悲,唯有麻木,就像在等待裁决的我。
我想到了我爸给我的零花钱,我想我可以用到该用的地方。我和她做了个约定。
我也等到了我的结果,趁着还能赶一赶签证,小李医生要抓紧时间去办理了。
刘主任通知我的时候,我感觉办公室里的灯好像突然熄灭了一下,再亮起来的时候,全世界都失去了颜色,也失去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麽,我现在只能想起那天晚上,我蹲在我爸车後座的空隙,听着我爸轻声的丶压抑的丶哽咽着的那句:“不公平,这不公平。”
不公平,这不公平!
从十八岁考上大学,我的生命里最重要的就是医学,从实习开始,我的生活里最重要的就是看诊丶手术,我曾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模拟过无数次的开腹手术,我曾缝合过多少猪皮,我曾多少次将每一个内脏脏器精确到每一条血管和神经……
我再一次在灯光下伸出自已的手,白,是因为过度的清洁和消毒;不嫩,是因为每一次术後保养手部真的不可能有时间做到;右手明显指节粗大,是因为实习期长时间的拉勾丶搬运……
但这是一双刘主任曾夸奖过的手:“小刘医生,你要加油,你一定能成为业界大佬,这是一双能突破自已的手。”
但是真的不公平吗?我做错了什麽我知道,而且只要用我的手来换,这还不算占便宜了嘛!
我其实可以听见刘主任在打电话,她说:“黎致远,你能不能来一趟,宝珠有点事。”
我也听见她在我的身边坐下,对我说:“宝珠,休息半个月,给自已放个假,你绷得太紧了!”
我听见了黎致远急促的在已经锁住的楼层玻璃门前敲门的声音,也看见了他焦急跑过来的身影,他的左脚跛得真的很明显了。
然後他就这样跛着跑过来,用手将我的脸捂起来,“宝珠,拜托,不要这样笑。”
他说得真奇怪,我明明想哭,又怎麽会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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