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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第1页）

第11章

米凯莱坐在长桌的一头，对面的位置是空着的，老管家在他耳边说了些什麽，米凯莱表情稍显凝重。

快到晚餐时间，陆潜姗姗来迟。他头发和大衣上都落了一些雪，湿了一小片，鞋底更甚，不知道是走过哪里的湿泥路段，一路走来留下一地印子。

有两个佣人走上跟前，一个为陆潜脱掉大衣，另一个十分自然地双膝蹲下为他清理。

屋里的佣人乍一看都长得很精致，大部分是Beta，还有几个年轻的Omega，他们分站在餐厅的角落，个个都低着头，安静地像是橱窗里的洋娃娃。

陆潜摆摆手，让两个佣人退下去。管家亲自为他搬开椅子，陆潜穿着脏鞋子坐下来：“有事，来晚了。”

“没关系。”米凯莱长得很慈祥，他虽然有过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但最後都没留住，所以他一直把陆潜当做自己的亲儿子，“最近意大洛斯很乱，陆蒙怎麽样了？”

陆潜用热毛巾擦了擦手：“手臂恢复得不错，但记忆没有恢复，医生那边正在想办法。为了她的安全，我在派人跟着她。”

“早该这样。”米凯莱摇摇头，“就是因为之前你太过放心，才让她遇到那麽些个人，一群没分寸的杂种。”

“这是她的坚持，我们谁都拗不过她。”陆潜的语气依旧平静，“不过之後我会把她看得更紧一些，像这次的事不能再发生。”

壁炉的柴火“噼啪”两声，屋里暗了一下。

“如果实在不放心，你可以让她过来我这，我现在经常在家，这里很安全。她多和我说会儿话，说不定有助于恢复记忆。”米凯莱沉默几秒，“你也别对自己要求太高，这次只是意外。”

“一次次不更正的小失误才会造成一次意外，她现在得待在我的眼皮底下我才能放心。”陆潜说，“况且警察已经盯上她了，我的人在贝尔根逮到一个警察，他在查那个毕业的油画系学生。”

闻言，米凯莱眸色动了动：“解决了吗？”

“我会处理好。”

这时候开始上菜，稍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今天的餐食安排的都是陆潜的口味，管家站在中间给他们分汤。

米凯莱边喝着，边用馀光看向对面的陆潜，後者低头时五官在阴影处若隐若现，仿佛一头年轻的狮子在黑暗中啖肉，根本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刚才的对话里陆潜虽然一句拒绝和否认都没说，但实际上他已经毫不遮掩地表达了自己对陆蒙的绝对掌控权，如果说之前陆潜的这种行为都是藏在深处若隐若现，那麽在陆蒙出事後，他的态度也就不再遮掩。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会一下子把大批量的卡米果投入黑市？”米凯莱这时候进入了正题，这也是他今天比较关心的事，“我以为之前我们给警察的幌子已经足够他们忙一阵了，可你这次做法很激进，不仅是黑市，几大势力包括我们自己的人都在被卡米果影响。它是名副其实的恶魔果实，你该更谨慎对待它们。”

“查布斯不会那麽容易被这些幌子困住，他是我们的老对手，那些货只能干扰他们一阵，再往後可就没有那麽好的机会。”陆潜轻轻擡头，“不相信我吗？”

米凯莱轻轻用食指敲着桌子。

“我和你的父母情同手足，他们早早舍我而去，我如今也膝下无人，往後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和陆蒙的。”米凯莱说，“我只是担心你会被影响，毕竟卡米果是你父亲当年的心血，是他发明了它们。”

“而把它们彻底完成的是我。”陆潜轻轻切下餐盘里的一块白肉，“放心，我还不至于被二十年前的幽灵影响。”

米凯莱还是不太放心：“那卡莫拉内部你打算怎麽办？严令禁止吗？”

“为什麽要禁止？”陆潜的语气缓慢而意味深长，“要巩固势力，积攒财富，不下点钓饵怎麽能行？只有我们的人用了，其他人才会放心使用。它们是‘药’，不是致幻剂，也不是毒·品。”

话虽如此。

可他们都心知肚明，卡米果实际是一个什麽东西。

如果说上帝制造了人的第二性别是一种对人类本能的玩弄，那麽卡米果就是人发明的，用来讽刺上帝这种行为的东西。

当年陆百川把它的最初设想说出来的时候，米凯莱就觉得很不可思议。

因为那是一种至今为止从未有过的尝试，犹如伊甸园里的禁果，亦或者是安德瓦利指尖的安德华拉诺特①之戒，随着人的意识不断进化，他们在触碰“上帝”的同时，神罚也会随时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突然降临。

“它们会带来很大收益。”

烛光下，陆潜的面容与当年年轻的陆森隐隐重合，餐刀的反射在他脸上拉出一条银光，让他的面容在寂静中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边是人，一边是魔鬼。

他朝着沉默的米凯莱举杯。

半晌，米凯莱也举杯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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