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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有喜欢凑热闹的妇人,悄摸摸的端着木盆蹲到她身边。
“秀才娘子,昨个听说你家找了大夫?是家里出了什麽事?”
芸娘似是受了惊吓,忙往旁边挪了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否认道,“什麽事也没有。”
“可不能吧?”那妇人明显不信,继续追问,“前街的张二牛还看到你哭着去药房赊药呢,难不成是你家进才病了?”
“你家男人才病了!”柔弱如小白兔的芸娘突然爆发,将洗衣棍子狠狠掷在河里,对妇人怒目而视。
洗衣棍瞬间沉入河底,不见踪影。
那妇人本是看芸娘是新媳妇脸皮薄才来套话的,没想到这新媳妇儿看着不声不响的,倒给了她个没脸。
妇人用袖子擦掉木棍摔到水中从而溅到脸上的水花,气哼哼道,“秀才娘子好大的脾气,不愿说就不说,拿我撒什麽气!”
正在看戏的衆人眼见二人起了冲突,蜂拥而至凑上来打圆场,“都是街里街坊的,有什麽话好好说,怎麽还吵起来了?”
“人家是秀才娘子,自然脾气大的很。”那妇人阴阳怪气道,“冲我发火也是我活该,谁让我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
街坊邻居们平日本就受了徐氏许多气,本想着芸娘是个备受欺凌的小可怜。
谁知她也和徐氏一样鼻孔朝天看人,衆人登时就对她没了好脸色。
“要我说,馀家的,也怪你,人家是书香之家,你个大老粗拉着人家秀才娘子说什麽话。”
“就是,秀才娘子自与我们这些下贱命不同,将来是要当官夫人的。”
“可不是,日後啊,我们这种贫苦人家还是莫要与秀才娘子来往的好,免得污了人家的眼。”
芸娘眼圈挺红,任衆人一言一语的话里藏针讽刺自己。
她脚下用力,趁着旁人没注意,将洗衣盆连带着里面的衣服都悄悄踢到河边。
做完这一切才捂住脸哀哀哭道,“你们,你们…你们实在是太欺负人了。”
此言一出,惹了衆怒。
围观之人瞬间如炸了毛的鸡,一个个蹦起来反驳,“谁敢欺负秀才娘子啊,要是以後秀才老爷做了官,抓我们坐牢怎麽办?”
“是啊,秀才娘子可别乱冤枉人。”
“就是,我们可没欺负你。”
“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待衆人都七嘴八舌的发表完自己的意见,芸娘才哽咽着道,“诸位有所不知,昨日我婆母和小姑不知怎的口吐白沫一病不起,镇上的大夫说是米缸里的死老鼠污坏了大米导致婆母小姑中毒。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我心里本就难受自责,谁知,刚刚这个婶子张口便问我家里出了怎麽了?是不是我夫君病了?”
“请诸位街坊邻居给我评评理,有这麽开口问人话的吗?家里婆母和小姑都病倒了,幸好老天保佑夫君才没被殃及,婶子这样咒我夫君,难道我不该生气吗?”
她一番解释,言之凿凿,有理有据,衆人都不由得讪讪,摸头陪笑,“原来如此,那确实该骂。”
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咒谁也不能咒家里顶门立户的男人生病出事。
衆人弄明白真相,立刻调转枪头一致对外谴责那位妇人。
那妇人被衆人指着鼻子骂,自觉面上无光,灰溜溜逃跑了。
混乱中,不知有谁一脚把芸娘的洗衣盆踢到了河里。
芸娘只拿帕子捂脸,啼哭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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