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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爱否（第1页）

日光迷离的越过花窗贴纸，均匀的散落书案之上，映下斑驳的光影。我专心伏首书案，手中毛笔片刻不停，身边一本已经被我翻过十几遍，现在就是不看书，我也能默写出来。

最后一笔跃然宣纸之上，看着宣纸之上，那些越来越显秀气端庄的文字，我不由心生自豪，我这手毛笔字，如果拿到现代，也能买几块钱度日。

我拿起新写的宣纸，用口吹着宣纸之上，那几处墨深未干之处。等到整张宣纸上面，字迹笔墨都干了，我才平整的放于一旁。在书案一头，我已经整整写了这样几百张，叠起来也如一座小山。

这些日子以来，月华阁门楣冷落，我也落得一个清闲，自然每日待在月华阁抄写经文。半月算来，才有这如山的成绩。

我平整放下最后一张宣纸，抬头便见泛华掀着白色珠帘入内。

我弃了毛笔，端起一旁小竹备好的茶水，慢慢的品着。

“主子，今天功课已经完了？”泛华入内，看着书案上小山的纸张，又有所增加，便笑笑的问着。

“当然，整整八十张。”我自豪的指着书案上，堆积如山的纸张说道。

泛华走进，拿起我新写的细细的观看着，放下之后，她眼带取笑之意说着：“主子，你这般勤快抄写，两个月罚期一过，还真能练成一手好字。”

“那是自然。”我洋洋得意的仰高下巴，大声自豪的说着。

泛华看着我洋洋得意的表情，突然脸色一沉，对我低声说道：“主子，六王爷要出征了。”

“此事当真？”杨晋要出征的消息，吓得我打翻手中茶杯。不知为何，我一听到他要出征的消息，就自然的想到，他沙场浴血的模样。那个一向冷酷的人，也要上战场杀敌？不知道他杀敌的时候，也能保持那副酷酷的表情吗？

“千真万确，三天后就出发，皇上亲自颁的旨意，现在宫中都传开了。”泛华走进，蹲下仔细收拾地面碎片。

“时间这么紧啊！”我如同失去灵魂的人偶，自言自语着。

“主子，我再去给你添壶茶。”泛华拿着碎瓷片，出了内室，独留我一人在屋内。

我目环四周，花窗精美透气，偶有活泼灵动的日光射入，便幻化成万千光影，在地面书案勾勒出各种奇特图案。临窗之处，是我平日梳妆打扮的妆台，台上五菱祥云花枝铜镜，反射着微微的光芒，台上胭粉唇红样样齐全。两盒做工精美大方的珠宝盒，装的就是我平日常带的头饰和饰品。

离妆台不远，一个檀木高凳之上，摆设着一盆墨兰，兰开之时，便有幽香满屋。妆台对面，一面雪白的墙上，挂着梅兰松竹四君子画案。内室正中摆放着，我平日休息所用的梨木床，床上雕龙刻凤，做工极尽精美动人。无数次，我睡不着的时候，用手亲过，感觉着上面细致之处的圆滑和平缓。床的对面，自然就是白玉珠帘，微风入内，就能带着波动，相互撞击之处，还出着悦耳知音。

这个奢华精美的地方，如同一个牢笼，紧紧锁着我想飞的心。

“他为何要突然出征，害得我心乱如麻，久久不能平静呢？”我推开花窗，对着窗外翠绿的芭蕉，低低沉沉的话着。

夏日偷懒疏珠髻，斜靠窗前听夜话。抛簪借问君何处，自有管萧来应和。

“主子，你喝口茶，缓缓心神，别再想了。”泛华把我最爱的龙井递至眼前，我自然接过，拿着手中，却无论如何都喝不下。

“泛华，我的心又乱了。”最后，我还是把茶水置于一旁，转眸凄苦的看着泛华。

“主子忘了，你是皇上的女人。就是六爷再用心，为你捉萤火虫，也是惘然。而且，主子，你也不能太过纠缠此事。”

“泛华，他总是那般冷冰冰对人，其实心里不坏。”

“知道，奴婢自然知道。主子，恕奴婢大胆一问，你到底爱皇上还是六爷？”泛华压着声音，眼睛定定的看着我。

“我爱谁？”我细细品着泛华的问题，同时在我脑中浮现三个人影。自从来到西漠，易寒在我心中出现的时候，就越来越少了，这次突然浮现，确实把我吓了一跳。看着易寒冷漠丢下我，和那个女人离去的背影，我心中哗然震动。

我甩着脑袋，把浮现的三个人影一同甩下，我抬头对着泛华弱弱的说着：“或许，我谁都不爱。”

“主子，你如果能做到谁都不爱，就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不爱也是一种保护吗？”这一刻，我的心痴呆了，痴痴的问着。

“如果不是在宫中，每个女人都愿得一有心人，时时相伴白头偕老。但是，这里是皇宫，皇宫的男人只有一个，如果爱太深，就难免伤心。李妃就是最好的例子，她深深爱着皇上，自然由爱生怨，终日惶惶然与宫中众人争斗。所以，在宫中生活的女人，最好就不爱。”泛华认真的看着我，眼中有着期盼和提醒。

“不爱真比爱好吗？”泛华这番不爱之论，让我再次迷糊。本来经过易寒的背叛，我也觉得，想过平静的生活，不爱真比爱着好。

但是，杨继放低身份对我的宠爱，杨晋默默的付出，我都看着眼中，藏着心里。被他们这样爱着，我真的又感觉到幸福。

就在我要重新选择继续爱的时候，泛华却告诉我，宫中生活的女人，不爱比爱更加容易。

“主子，你是没得选择的，你的男人只能是皇上，你能保证皇上每时每刻想的都你？如果皇上不是想你，而是想别人，你能保证你的心不会不舒服吗？”

“除了皇上，我就没有别的人选可以爱吗？”

“选皇上之外的人，你们两个都得死。”

“死！”多么可怕的词，竟然让我手指隐隐无法合拢，再次打碎茶杯。幸好身边的泛华，眼疾手快的接住坠下的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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